怒火,如同火山,在陸天成的心中轟然噴發。
他終於明白,幽冥宗的“墮龍殿”,其“墮龍”二字,究竟是何等殘酷的含義!
他們不僅僅是在追捕、獵殺擁有龍魂的生靈,更是在進行一場慘無人道的囚禁與獻祭!
那祭壇中央的“墮龍之心”,顯然是他們的核心造物。
它以囚禁的龍魂為“養料”,每時每刻都在抽取著它們的本源之力,來壯大自身那股邪異、墮落的力量。
而那被囚禁的九道龍魂,除了陸天成無比熟悉的金龍之魂外,還有烈焰翻騰的火龍之魂、雷光閃爍的雷龍之魂、以及水波盪漾、光明聖潔、黑暗深邃等形態各異的龍魂……
這簡直就是一個“龍魂博物館”!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陸天成心中冰冷,“他們並非找不到我,而是這散佈於天地間的龍魂,都是他們的目標!鳩摩羅也好,夜長風也罷,都只是這個龐大計劃中的一環!”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條氣息萎靡的金龍之魂上。
那本該是屬於他三相極限天賦的本源力量,是他最強的根基之一。
此刻,卻像一頭被拔光了牙齒和利爪的老虎,被鐵鏈捆綁著,發出無聲的哀鳴。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金鋒之力,都在與那道龍魂產生悲鳴般的共鳴。
就在他心神劇震之時,兩個負責看守祭壇的、身穿灰袍的研究人員,一邊記錄著甚麼,一邊低聲交談起來。
“唉,這九大基礎龍魂,還是差了‘風’與‘土’兩種。否則,九元歸一,‘墮龍之心’的第一次蛻變,應該已經完成了。”
“急甚麼。‘瘟部’那個廢物,連個風龍之晶都看不住。不過,殿主大人已經親自派夜長風執事去追捕那個身懷風、土雙龍魂的小子了。算算時間,也該有好訊息傳回來了。”
“說的也是。一旦集齊九大基礎龍魂,再以那個‘異種龍魂’為主祭,墮龍之心便可大成!到那時,我們‘墮龍殿’,在宗門內的地位,必將無人可以撼動!”
“異種龍魂?”陸天成心中一動,順著其中一人的目光看去。
他這才發現,在這座巨大祭壇的後方,還有一座被重重禁制所籠罩的、獨立的幽暗囚牢。
囚牢之中,一道纖細的身影,被萬千符文鎖鏈捆綁著,懸吊在半空中。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穿一襲早已被鮮血與汙穢染得看不出原色的白色長裙,長髮凌亂,面容憔悴,雙目緊閉,生命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但即便如此,也難掩她那份與生俱來的、如同山間清泉、天上皎月般的空靈與純淨氣質。
最讓陸天天心驚的是,他從這名女子的身上,竟也感覺到了一絲龍魂的氣息!
但這股氣息,與祭壇上那九道元素龍魂截然不同。
它不屬於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暗中的任何一種,它更加的溫潤、包容,彷彿蘊含著生命最原始的律動與淨化之力。
“玄水龍魂……上古水神所遺留的生命之源,果然是最好的核心祭品。”一名灰袍人看著囚牢中的女子,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狂熱,“只可惜,她的意志實在太過頑強,寧死也不肯交出玄水龍魂的本源烙印。我們只能用水磨工夫,一點點消磨她的神魂,讓她在絕望中,主動獻出一切。”
“放心,在這‘絕靈旱獄’之中,斷絕一切水汽,每日再以‘汙龍血’侵蝕,就算是真神,也要被磨滅意志。她,撐不了多久了。”
兩人的對話,如同兩柄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扎進了陸天成的心裡!
玄水龍魂!
以九大元素龍魂為輔,以這蘊含生命之力的玄水龍魂為主,來完成“墮龍之心”的最終蛻變!
好惡毒的計劃!好大的手筆!
陸天成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殺意,他知道,此刻絕不能衝動。
這座基地內,至少有數名真丹境高階的強者坐鎮,甚至可能有法相境的存在。
一旦他暴露,別說救人,自己都將成為這祭壇上的第十份祭品!
他必須冷靜,必須思考!
他目光再次落向那被囚禁的女子,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
他不知道為甚麼,這名女子的存在,讓他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悸動。
或許,是因為同為龍魂的宿主,那種同病相憐的共鳴;
又或許,是她那在無盡黑暗與折磨中,依舊不曾屈服的意志,觸動了他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他要救她!
不僅是為了瓦解幽冥宗的陰謀,也是為了……遵循自己本心!
計劃,必須改變!
原先,他只是想探查清楚這座基地的虛實,找到機會便將其摧毀。
但現在,他有了新的目標——在摧毀這裡的同時,救出那名擁有玄水龍魂的女子,並……奪回屬於自己的金龍之魂!
這無疑是將任務的難度,提升了十倍不止!
陸天成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他不再關注祭壇,而是將自己的感知,如同水銀瀉地般,滲透到這座地下要塞的每一個角落。
他要分析這裡的防禦佈局,要找到巡邏隊的換防間隙,要探明禁制的能量節點,要找到最薄弱的突破口……
他像一個最冷靜、最精密的獵手,開始為自己那場即將到來的、瘋狂的“越獄”與“劫掠”,佈置起一個又一個的棋子。
他注意到,那些巡邏隊,每隔一個時辰,便會集中到要塞的“能源核心”進行一次能量交接。
他注意到,關押那名女子的“絕靈旱獄”,其禁制能量的來源,與主祭壇的能量中樞,存在著一個微小的延遲。
他注意到,煉丹房在每日的午時,會開啟一次排風口,排出煉製“汙龍血”時產生的廢氣。
一個個微小的細節,一條條看似無關的線索,在他的腦海中,被迅速地串聯、整合,一張大膽而縝密的計劃之網,正在悄然編織。
他緩緩地退出了核心大廳,身形再次融入黑暗。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選擇潛伏下來,如同一頭等待著最佳時機的史前兇鱷。
他知道,夜長風的死訊,遲早會傳到這裡。
到那時,這座基地,必然會產生巨大的震動與混亂。
而那,就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