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陸天成的聲音,如同一縷清風,同時在兩人耳邊響起。
“風烈,石巖,阿桑,來中央議事廳。”
三人神情一凜,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朝著要塞中心的石質大殿趕去。
當他們走進議事廳時,陸天天成已然端坐於主位之上。
他的臉色依舊帶著一絲激戰後的蒼白,但那雙眼眸,卻比星辰更加深邃明亮,彷彿能洞悉世間一切虛妄。
“參見城主!”三人齊齊單膝跪地。
“起來吧。”陸天成抬了抬手,開門見山地說道:“鳩摩羅已死,但他只是幽冥宗派來的先鋒。透過他,幽冥宗已經徹底鎖定了我的‘龍魂道標’。下一次,他們派來的人,只會更強,手段也只會更加詭異。”
三人聞言,神色皆是一肅。
風烈沉聲道:“城主,我們狂風營三千兒郎,願為城主死戰!”
“光靠死戰是不夠的。”陸天成搖了搖頭,嘴角卻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們不能被動地等待敵人打上門來。從今天起,龍淵要塞要主動出擊,將整個荒原東部,都化為我們的掌中之物!”
主動出擊?
風烈和石巖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荒原地貌複雜,部落林立,更有無數兇悍的盜匪流竄,在不清楚具體情報的情況下貿然出擊,很容易陷入被動的泥潭。
彷彿看穿了他們的心思,陸天成淡然一笑。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甚麼。”
他緩緩伸出右手,對著大廳中央的空地,輕輕一揮。
嗡——!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大廳內的氣流開始迅速匯聚,光影交織,竟在短短數息之間,於空地上空,凝聚出了一幅巨大而精細的地圖!
這幅地圖,將龍淵要塞方圓百里內的一切,都呈現得淋漓盡致。
山川的走勢、河流的流向、林木的疏密,無不清晰可見。
甚至,他們還能看到地圖上,代表著人煙的微小光點,正在緩緩移動!
“這……這是神蹟!”風烈驚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石巖和阿桑也是滿臉的震撼,這種憑空造物、洞察百里的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這不是神蹟。”陸天成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漠的威嚴,“這是‘天劫風獄’。只要風能到達的地方,便皆是我的眼眸。在這荒原之上,只要我想,就沒有任何秘密能瞞得過我。”
看著這幅“神之地圖”,風烈三人心中再無半點疑慮,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的信心與豪情!
擁有如此神鬼莫測的手段,何愁霸業不成?!
這已經不是戰爭,而是神明在指引著凡人,去收割屬於自己的棋子!
“現在,我命令!”陸天成的聲音變得肅殺起來。
“石巖!”
“屬下在!”
“你率五十名龍衛,即刻出發,清除附近的暗點!我要在天亮之前,聽到他們被徹底剿滅的訊息。記住,降者可編入輔兵,頑抗者,殺無赦!”
“遵命!”石巖眼中戰意昂然,領命而去。
“風烈!”
“屬下在!”
“你挑選一千精銳,組成‘龍淵斥候營’,向西滲透。你的任務,不是戰鬥,而是探查、收服、整合所有願意臣服於我的中小部落。告訴他們,臣服於我,可得庇護與富饒;與我為敵,便是與神為敵,下場……只有一個!”
“屬下明白!”風烈激動地領命,他知道,這是城主給予他的信任,也是他讓狂風營真正融入龍淵體系,建功立業的最好機會。
“阿桑。”
“城主,阿桑在。”
“在北方有一條風銅礦脈,交給你去開採。同時,我會讓石巖將剿匪所得的資源全部交給你。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第一批附上了‘骨毒’的破甲箭矢。”
“請城主放心!阿桑絕不辱命!”
隨著一道道命令的下達,整個龍淵要塞,如同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而陸天成,則再次將目光投向了議事廳中央的風力地圖,他的眼神,卻越過了那些近在咫尺的目標,望向了更遙遠的、被無盡黃沙所覆蓋的荒原深處。
土龍之魂……
他緩緩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準備開始閉關,將這次大戰所得徹底消化,並嘗試衝擊更高的境界。
然而,就在他心神與“天劫風獄”完全相連的剎那,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詭異的波動,如同滴入滾油中的一滴冷水,在他的感知領域邊緣,悄然泛起。
這股波動,沒有鳩摩羅那般張揚霸道,也沒有幽冥四煞的陰森鬼氣。
它很微弱,很隱蔽,就像是一縷遊離於天地間的、無主的怨念,若非陸天成的神魂與風龍之晶融合後變得無比敏銳,又對幽冥之力有了本質的瞭解,幾乎不可能察覺。
陸天成的眉頭,微微皺起。
“石巖,計劃變更。”
“你立刻帶隊,全速前往正東方五十里的地方,發現奇怪的人或者事,全部抹去。”
石巖剛剛率領五十名龍衛走出龍淵要塞不足十里,陸天成那冰冷而急促的命令,便如同一道無形的驚雷,直接在他耳邊炸響。
“計劃變更!”
石巖高舉的右手猛然握拳,整個隊伍令行禁止,五十人瞬間止步,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發出一絲一毫多餘的聲響。
石巖沒有絲毫猶豫,調轉方向,低吼一聲。
五十名龍衛如同最精密的戰爭傀儡,瞬間化作五十道黑色的殘影,緊隨其後,朝著東方狂飆而去。
他們的氣息內斂到了極致,行動間悄無聲息,宛如一群穿行於荒原之上的死神,所過之處,只留下一道道被勁風壓彎了腰的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