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祭!
陸天成心中一凜,瞬間想到了那口靈泉!!
看來,火蠍部的目標,恐怕不是甚麼虛無縹緲的“特殊土地”,而是已經察覺到了靈泉的存在,甚至……可能與這片地區的更大秘密有關!
他們讓黑巖部打前站,只是為了投石問路。
問清楚一切後,陸天成走出了石屋,面沉如水。
夜色已深,村民們在處理完戰場後,並沒有歡慶,而是在默默地安葬死去的親人。
悲傷的氣氛籠罩著整個村莊。
陸天成沒有去打擾他們。
他獨自一人走到村子後方的山崖上,盤膝而坐,開始調息恢復。
他將一滴靈泉水吞入腹中,磅礴的能量瞬間修復著他受損的經脈,補充著乾涸的丹田。那顆“荒古種子”貪婪地吸收著能量,表面的龍鱗紋路愈發清晰,彷彿隨時都會破殼而出。
就在他的心神沉入修煉的深度寂靜中時,他丹田中那塊一直沉寂的龍骨,在吸收了靈泉逸散的能量和陸天成戰鬥後留下的“青龍牙”氣息後,猛地一震!
轟!
陸天成的腦海中,毫無預兆地炸開了一片刺目的金光!
他“看”到了一幅破碎的畫面——
無盡的蒼穹之上,無數頭體型遮天蔽日的巨龍正在與一些模糊不清、散發著幽暗氣息的恐怖身影廝殺。
法則崩壞,空間破碎,龍血如雨般揮灑。
他看到一頭金色的神龍,鱗甲比山嶽還大,龍威震懾九天,但它的腹部卻被一道漆黑的深淵裂痕貫穿,發出一聲不甘的悲鳴,從天際墜落。
墜落的方向……正是這片荒原!
而在那模糊的敵人陣營中,他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徽記——一個由無數扭曲的冤魂組成的,若隱若現的……幽冥之門!
畫面戛然而止。
陸天成猛地睜開眼睛,渾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充滿了無盡的駭然與冰冷的殺意。
幽冥宗!
導致龍族隕落的遠古大戰,竟然有神秘背後的勢力的影子!
這片荒原,這根龍骨,這一切的一切,都與他最大的仇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原以為自己只是流落異鄉,卻沒想到,是踏入了另一段橫跨萬古的因果之中。
他抬起頭,望向深邃而冰冷的夜空,握緊了拳頭。
火蠍部……幽冥宗……上界……
看來,想安然回到故土復仇,遠比自己想象的要艱難得多。
他必須在這片危機四伏的荒原上,變得更強!快一點,再快一點!
崖頂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將陸天成從那橫跨萬古的血色幻境中拉回現實。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在空中凝而不散,竟隱隱帶著一絲龍形輪廓,最終消散於無形。
他眼中的駭然與殺意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與決然。
“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我並非被命運隨意拋棄至此,而是被牽引到了因果的另一端。”
幽冥宗,這三個字如同一座萬古冰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這根龍骨,這沉睡的龍魂,既是他的枷鎖,也是他前所未有的機緣。
它們是見證者,是受害者,也終將成為他復仇之路上最強大的臂助。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山崖下那片在火光與月色中交織的村落。
悲傷仍在蔓延,但廢墟之中,已經有星星點點的身影在晃動,人們在清理家園,救治同伴,廢墟中正頑強地滋生著名為“希望”的火種。
而他,必須讓這星星之火,燃燒成足以燎天的烈焰。
陸天成身形一動,如同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飄落到村莊中央的空地上。
他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村民們自發地停下手中的活計,圍攏過來,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彷彿看著部落的圖騰與信仰。
“天成……”巫公蒼木拄著骨杖走來,聲音嘶啞。
陸天成對他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面向那些被捆綁在一起、跪在地上的黑巖部俘虜。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俘虜都恐懼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想殺了他們,為死去的親人報仇。”陸天天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這份仇恨,理所應當。但我要你們記住,仇恨無法讓我們變得更強,也無法讓逝者復生。”
他走到石巖面前,看著這位雙目赤紅的漢子。“石巖,告訴我,我們現在最缺甚麼?”
石巖一愣,下意識地答道:“力量!我們需要更強的力量來保護自己!”
“說得對。”陸天成頷首,“那力量從何而來?僅僅靠我們剩下的人嗎?村子毀了,需要人重建;冬天快到了,需要人去狩獵儲存食物;更重要的是,一個比黑巖部強大十倍的火蠍部,隨時可能兵臨城下,需要人去守衛!這些人手,從哪裡來?”
一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醒了所有被仇恨衝昏頭腦的村民。他們面面相覷,陷入了沉思。
陸天成轉身,再次面向那些俘虜。“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選擇。”他指著村東的方向,“想走的,現在就可以走。我不殺你們,但你們從此與蒼木村再無瓜葛,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他又指向村西的廢墟,“想留下的,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黑巖部的人,而是蒼木村的罪民。你們要用自己的雙手,十倍、百倍地償還你們犯下的罪孽!你們要為我們重建家園,要和我們的戰士一起去狩獵,要在下一次敵人來臨時,站在第一線,用你們的血肉去守護這個你們曾經試圖毀滅的村莊!”
“立下功勞者,可削減罪名,成為真正的蒼木村人。若有二心,或臨陣脫逃者,”陸天成的聲音陡然轉冷,殺意畢露,“下場,就和你們的首領黑石一樣。”
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