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木走到陸天成身邊,看著他虛弱的樣子,又看了看黑涎蛇的屍體,蒼老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發自內心的震撼。
“孩子……你不是災星。”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緩緩說道,“你是……我們部落的希望。”
陸天成喘息著,沒有回應,只是看向阿桑。
只見阿桑正蹲在地上,小手輕輕撫摸著一株被黑涎蛇毒液濺到、正在枯萎的小草。
她的口中唸唸有詞,一絲淡淡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綠色光暈從她掌心散發,籠罩著那株小草。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株本已枯黃的小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煥發出了一絲生機,雖然依舊萎靡,卻沒有徹底死去。
陸天成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這個少女的巫祝血脈,似乎……比他想象中還要神奇。
一個擁有超越時代戰鬥智慧的“廢人”,一個能與萬物溝通的初生巫祝,一個經驗豐富守護著古老秘密的巫公……
這支看起來無比弱小的隊伍,在這片危機四伏的荒原上,或許真的能走出一條,誰也無法預料的道路。
石巖大口喘著粗氣,他手中的骨矛還滴著黑涎蛇腥臭的腦漿。
他看著巨蛇龐大的屍體,又看看不遠處那個身形單薄、彷彿隨時會倒下的外鄉人,眼神中的情緒從震驚、不解,最終化為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敬服。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如果沒有陸天成那神乎其技的一擊和那聲關鍵的提醒,今天他們這支小隊,恐怕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這……這蛇……”另一名受傷的戰士掙扎著爬起,看著蛇屍,眼中既有後怕,又有貪婪。
“它的皮,是最好的甲料。它的毒囊,處理得當,是能見血封喉的劇毒,也是解毒的良藥。它的肉,蘊含著精純的荒力,對你們的修行大有裨益。”陸天成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依舊虛弱,但話語中的分量,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側耳傾聽。
這些知識,對於只懂得用蠻力狩獵的蒼木村人來說,如同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石巖默默地走到陸天成面前,沒有多餘的話,只是沉聲問道:“怎麼處理?”
這個簡單的問題,代表著一種態度的轉變。
他不再將陸天天成視為需要保護的累贅,而是當成了一個可以請教的智者。
陸天成沒有藏私,詳細地指導他們如何避開毒腺,如何完整地剝下蛇皮,如何分割出最精華的血肉。
三名戰士聽得連連點頭,手下的動作也變得小心翼翼,看向陸天成的目光裡,懷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信服。
蒼木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渾濁的眼中精光閃爍。
他知道,這個外鄉人帶給村子的,絕不僅僅是一次戰鬥的勝利,而是一種全新的生存方式。
就在眾人忙碌之時,一直安靜地為小草輸送生機的阿桑,忽然抬起了頭。
她的小臉帶著一絲困惑,望向了密林的深處。
“巫公……那邊……”她輕聲說,“我感覺……好像有甚麼東西在叫我……很溫暖,很舒服。”
陸天成的心神也隨之一動。
在阿桑說出那句話的同時,他體內沉寂的龍骨,竟也傳來了一絲微弱的、帶著渴望的悸動。
這種感覺,與之前遇到天材地寶時的吞噬欲不同,更像是一種……歸巢般的親近感。
他與阿桑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確認。
“走,去看看。”蒼木當機立斷。他讓兩名戰士帶著大部分蛇肉先行返回村子報信和處理,自己則帶著石巖、阿桑和陸天成,朝著阿桑感應的方向繼續深入。
穿過一片荊棘叢生的密林,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個被峭壁環繞的盆地出現在他們面前,與外界的枯黃荒涼截然不同,這裡竟是一片生機盎然的翠綠山谷。
奇異的花草遍地,散發著淡淡的熒光,空氣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清香和濃郁到近乎液化的荒力。
而在山谷的正中央,有一口泉眼。
泉水並非無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純淨的淡青色,如同最上等的翡翠。絲絲縷縷的青色霧氣從泉眼中升騰而起,滋養著整個山谷的生靈。
“是……是靈泉!”蒼木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古老傳說中,能夠洗髓伐脈,滋養萬物的靈泉!”
石巖的呼吸也變得粗重,眼中滿是狂喜。這樣一口靈泉,對蒼木村意味著甚麼,不言而喻!
然而,陸天成卻微微皺起了眉頭。他的目光越過靈泉,落在了泉眼周圍。
那裡,匍匐著七八頭形態神駿的巨狼。
它們通體雪白,唯有一雙眼眸,如同鑲嵌的碧玉,閃爍著智慧與警惕的光芒。
它們安靜地趴在泉邊,呼吸之間,都有一縷縷青色的靈氣被吸入體內。
在狼群的最前方,是一頭體型更加碩大、毛髮如同月光般柔順的頭狼。
它似乎察覺到了闖入者,緩緩抬起頭,那雙碧玉般的眸子,冷冷地鎖定了陸天成一行人。
“玉眼靈狼!”蒼木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是守護靈泉的荒獸,每一頭的實力都不下於剛才的黑涎蛇,那頭狼王……恐怕更強!”
石巖握緊了骨矛,手心滲出了汗。一對一他尚且吃力,面對整個狼群,無異於送死。
“我們……打不過。”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不打。”陸天成忽然開口,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口靈泉,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泉水中蘊含的純淨能量,對他那顆乾涸的“荒古種子”來說,是無法抗拒的甘霖!
“我有辦法,能取到泉水,甚至……能讓我恢復一些力量。”陸天成看著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