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縫如同貪婪的巨獸,瞬間吞噬了陸天成和悅汐的身影,並在明玄暴怒的注視下驟然合攏。
進入裂縫的剎那,陸天成只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撕扯之力,彷彿要將他的身體乃至神魂都徹底粉碎。
周圍是純粹的黑暗,沒有上下左右,只有混亂、狂暴的空間亂流。
這些亂流如同鋒利的刀刃,肆意切割著一切闖入者。
悅汐緊緊地抱著他,她的身體在亂流中劇烈顫抖,周身的青色光芒忽明忽滅,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陸天成能感覺到她的氣息在飛速衰弱,每一次空間亂流的衝擊,都讓她發出一聲悶哼,抱著他的手臂也越發用力。
“悅汐!”陸天成艱難地喊出她的名字,他想運用體內殘存的力量幫助她,卻發現體內的真氣如同被凍結一般,根本無法調動,更別說對抗這狂暴的空間之力了。
他的五行輪迴體雖然強大,但在這種純粹的空間撕扯麵前,也顯得脆弱不堪。
體內的龍骨依舊沉寂,沒有提供任何幫助。
空間亂流越來越狂暴,悅汐周身的青色光芒終於支撐不住,猛地黯淡下來。
她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抱著陸天成的手臂一鬆。
“陸天成……不要死!”
這是陸天成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一股更加強大的空間亂流呼嘯而過,將他們兩人強行分開!
陸天成只感到身體被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拋飛,在黑暗中翻滾、碰撞,彷彿撞上了無數看不見的牆壁。
劇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腦海中閃過凌若雪化作冰晶消散的畫面,閃過悅汐焦急擔憂的眼神,閃過玄天宗的弟子們、雲海長老……以及那片黑暗中懸浮的古老星辰和禁忌陰影。
他不知道自己被拋向何處,不知道悅汐去了哪裡。
他只知道自己正在墜落,墜向一個未知的深淵。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彷彿聽到了一聲遙遠的、低沉的龍吟,但那聲音轉瞬即逝,如同幻覺。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陸天成感覺身體像是散架了一樣,每一塊骨頭、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
劇痛讓他從昏迷中掙扎著甦醒。
他嘗試睜開眼睛,眼皮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一絲微弱的光線透過眼縫,刺痛了他的視網膜。
他能聞到一股泥土和草藥混合的氣味,耳邊傳來細微的蟲鳴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一些聽不懂的低語。
他躺在一個堅硬的地面上,身下似乎鋪著一層乾燥的草葉。空氣有些潮溼,帶著泥土的芬芳。
“他……好像動了。”一個帶著怯意的女聲響起。
“別吵,讓他好好睡。”一個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回答。
陸天成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有人!他被人發現了!
他想說話,喉嚨卻如同火燒,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動彈,身體卻像被無數根針扎著,稍一用力,劇痛便潮水般湧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破碎的瓷器,稍微觸碰就會徹底崩塌。
他嘗試感知體內的真氣,卻只感到一片混亂和枯竭。
丹田空空蕩蕩,經脈多處斷裂,僅存的真氣如同遊絲般微弱。
五行輪迴體雖然還在運轉,但恢復速度慢得驚人,遠不及傷勢的惡化。
那片來自英靈傳承的識海空間也變得模糊不清,英靈虛影更是徹底消失。
潮汐聖蓮的光芒黯淡,似乎也受到了重創。
最讓他心驚的是,他感覺不到龍骨的存在。
它彷彿再次隱匿了起來,或者在空間亂流中消失?
他現在比在武鳴大陸與葉天樞大戰後還要虛弱,甚至比被明玄噬魂鬼爪攻擊時更慘烈。
空間逃亡,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一切。
他強忍著劇痛,再次嘗試睜眼。
這一次,他成功了。
模糊的視野漸漸清晰。
他看到一張年輕、帶著擔憂和好奇的臉龐,那是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年輕姑娘。
在她身後,是一個面容慈祥、頭髮花白的老人。
他們都穿著他從未見過的服飾,他們的口音也帶著一種陌生的腔調,但使用的語言,竟然是他能夠聽懂的!這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簡陋的木棚裡,棚頂用樹枝和茅草搭成。
棚外是一片茂密的樹林,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原始、自然的氣息。
這裡……是哪裡?
不是玄天宗,不是武鳴大陸任何一個他熟悉的地方。
他能感覺到這片天地的天地靈氣,與武鳴大陸有所不同,似乎更加稀薄。
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茫然和不安。
他成功逃離了明玄的追殺,卻墜入了另一個完全未知的地方。
悅汐呢?她去了哪裡?她是否安全?
強烈的擔憂和虛弱感再次襲來,陸天成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
在徹底昏睡過去之前,他模糊地聽到老人對姑娘說:“把他帶回村裡吧,不能讓他一個人在這裡等死。”
然後,他感覺自己被小心翼翼地抬起,晃晃悠悠地朝著某個方向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