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軍?”寒玉公子聞言一驚。
“不錯。”姚千幻見自己所言引起了他們的興趣,連忙繼續道,“傳說天策軍並非修士,而是專修戰陣殺伐之道的凡人軍團,但其戰力之強,足以屠神滅佛。他們以戰意為食,以煞氣為衣,每一個士卒都是為戰而生的機器。這片戰場,便是按照他們生前的軍陣營盤所化。”
“要想在第一場大比中拔得頭籌,只是盲目的虐殺魔獸是沒有出路的。只有掌控了這萬英靈魂,控制住整個萬獸靈冢,才能讓積分榜排名第一。”
姚千幻偷偷瞥了陸天成一眼,聲音壓得更低:“我們所在的鎮魂碑,便是當年天策軍的‘先鋒帥帳’。除此之外,這片戰場的核心區域,還有三大禁地,分別是藏納兵戈煞氣的‘兵冢’,封存戰車衝撞之意的‘車懸谷’,以及……天策軍最高統帥的長眠之地——‘點將臺’!”
“據說,那三大禁地,分別由天策軍的三位‘大將軍’戰魂守護,其實力,遠非剛才的先鋒可比!”
姚千幻的語氣中充滿了忌憚,“而點將臺之上,更是有天策軍的‘帥印’鎮壓,那才是這片戰場真正的核心!”
陸天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難怪,難怪剛才那戰靈的戰意如此純粹,原來是凡人武道的巔峰。
他看向掌心的那滴金色戰魂本源,心中已有了決斷。
“師兄,你在此地安心療傷,有此碑鎮壓,尋常英靈不敢靠近。”他對寒玉公子說道。
隨後,他的目光轉向姚千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就繼續帶路吧。”
“啊?去……去哪裡?”姚千幻的血色瞬間褪盡。
“就從那‘兵冢’開始吧。”陸天成的聲音平淡,卻彷彿在宣告一個既定的事實,“一個個來,我趕時間。”
姚千幻只覺得天旋地轉,讓她去闖那有“大將軍”戰魂守護的兵冢?那不是去送死嗎?
然而,當她對上陸天成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時,所有的抗拒與哀求都堵在了喉嚨裡。她毫不懷疑,自己若是敢說一個“不”字,下一刻就會變成這片土地的肥料。
就在這時,陸天成不再理會她,而是將那滴金色的“戰魂本源”直接按向了自己的眉心。
“嗡——!”
戰魂本源瞬間融入他的識海。
下一刻,陸天成的身體猛然一震。
他沒有感受到任何力量的增長,但他的腦海中,卻彷彿在剎那間,經歷了千百場慘烈至極的戰爭!
長槍的突刺,戰刀的劈砍,弓矢的攢射,盾陣的推進……無數種兵器的用法,無數種戰陣的變化,無數種在生死一瞬間的搏殺技巧與本能,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地湧入他的靈魂深處。
這並非記憶的傳承,而是一種最純粹的,銘刻在靈魂中的“戰鬥本能”的灌輸!
他體內的五行輪轉之力,依舊是他自己的力量。
但此刻,他運用這些力量的方式,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手握神兵的孩童,那麼現在的他,便是與神兵合二為一的絕世戰神!
陸天成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眼神,變得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銳利。只是一個隨意的站姿,都彷彿蘊含了某種攻防一體的韻律,無懈可擊。
他望向盆地深處,那股沖天的兵戈煞氣最為濃郁的方向,彷彿能穿透虛空,看到那裡面沉睡的古老意志。
“走吧。”
他邁開腳步,向前的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奇特的節奏,彷彿與整個戰場的殺伐脈動合而為一。
姚千幻臉色煞白,卻不敢違逆,只能硬著頭皮,如同被無形鎖鏈牽引著一般,邁動著灌了鉛的雙腿,跟了上去。
她心中一片悲鳴:瘋子!這個男人,絕對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別人避之不及的絕地,他竟當成了自家的後花園,還要一個個上門去“講道理”!
寒玉公子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最終只能化作一聲長嘆,盤膝坐下,開始煉化養魂草的藥力。
他知道,當陸天成從那戰場深處歸來時,整個萬獸靈冢的天,恐怕真的要被他一個人,徹底捅破了。
風聲在耳邊變得淒厲,彷彿有無數亡魂在哭嚎。
他們距離那所謂的“兵冢”尚有數里,一股銳利到足以割裂靈魂的鋒銳之氣,便已撲面而來。
這並非單純的殺氣,而是一種更純粹的,源自兵器本身的“物之意”。
姚千幻的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那無形的兵鋒之氣,讓她感覺自己彷彿赤身裸體行走在刀山劍林之中,每寸肌膚,每縷靈魂,都在被反覆凌遲。
她不得不催動全身真氣,在體表佈下層層紫色光幕,才勉強抵禦住這股侵蝕。
而走在她身前的陸天成,卻如閒庭信步。
那些足以讓真丹境修士寸步難行的兵鋒之氣,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範圍時,便如同遇到了無形的壁壘,自然而然地向兩側分流而去。他新獲得的戰將本能,讓他與這片戰場的殺伐氣息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共鳴。他不是在抵抗,而是在“同步”。
終於,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出現在他們眼前。
沒有山,沒有土。
那是一片完全由兵器構成的,一望無際的荒原。
億萬柄斷裂的劍、矛、戈、戟,如同死亡的森林,密密麻麻地插在大地之上。
鏽跡斑斑的盾牌與盔甲,堆積成了連綿起伏的丘陵。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鐵鏽味與血腥味,天空也因此被染成了一片暗沉的赤紅色。
這裡,就是“兵冢”。是天策軍所有戰死士兵的兵器,最終的歸宿。
“嗡——嗡——嗡——”
就在他們踏入兵冢範圍的剎那,整片兵器荒原,都發出了低沉的嗡鳴。
彷彿沉睡了萬古的兇獸,被驚醒了。
“鏘!鏘!鏘!”
無數插在地上的兵器,開始劇烈地顫動,一柄柄鏽跡斑斑的斷劍,一杆杆腐朽不堪的長矛,竟自主地從大地中掙脫出來,懸浮於半空之中。
它們的鋒刃之上,重新亮起了嗜血的寒光,對準了陸天天和姚千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