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行了一炷香的時間,姚千幻終於停下了腳步。
在他們眼前,出現了一座孤零零的黑色石碑。
石碑高達百丈,通體漆黑如墨,不知由何種材質鑄成。
上面沒有文字,只刻畫著無數道玄奧複雜的古老符文,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但依舊散發著一股鎮壓萬古,肅清一切邪祟的磅礴威嚴。
以石碑為中心,方圓千丈之內,竟真的沒有任何英靈敢於靠近,形成了一片絕對的安寧區域。
而在石碑的腳下,幾株通體晶瑩,形如蘭草,正散發著淡淡柔和白光的小草,正迎風搖曳。
“養魂草!”寒玉公子眼中一喜。
“陸公子,就是這裡了。”姚千幻恭敬地說道,識趣地退到一旁,表明自己絕無染指之意。
陸天成點了點頭,扶著寒玉公子,緩步走向石碑。
然而,就在他們踏入石碑鎮壓範圍的剎那,一股比之前所有英靈加起來還要強大百倍的意志,轟然甦醒!
這股意志不再是混亂與狂暴,而是充滿了鐵血、紀律與無盡的戰意!
“擅入帥帳者,死!”
一個冰冷、威嚴,充滿了金戈鐵馬之意的聲音,直接在三人的腦海中響起。
只見那石碑之前,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面上,一道由濃郁戰意凝聚而成的半透明身影,緩緩浮現。
他身披古老的殘破甲冑,手持一杆斷裂的方天畫戟,身形魁梧,面目模糊,但那一雙眼睛,卻亮如寒星,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殺伐!
他只是站在那裡,一股慘烈至極的沙場氣息便撲面而來,彷彿讓人看到了千軍萬馬,屍山血海!
這,是一個真正從上古戰場中走出的戰將之魂!
姚千幻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失聲驚呼:“怎麼可能……鎮魂碑下,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戰靈!它……它好像有自己的神智!”
寒玉公子也是如臨大敵,將陸天成護在身後。
唯有陸天成,依舊神色平靜。他看著那道威嚴的戰靈,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不錯的戰意。”他淡淡地開口,“可惜,你守錯地方了。”
那戰靈似乎被陸天成的平靜所激怒,手中的斷戟遙遙一指,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汝,亦為生靈。此地,乃吾主長眠之所。留下魂草,速速退去,可免一死!”
陸天成笑了。
“你的主子,已經死了萬年。你這道不散的執念,也該安息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體內的五色神龍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
“不過,在安息之前,就讓我看看,上古戰將的實力,還剩下幾分吧!”
那戰靈的斷戟並未揮動,但一股無形的、凝若實質的鐵血煞氣,已經化作千軍萬馬的衝鋒,朝著陸天成碾壓而來!
在這股氣勢下,空間都彷彿被凍結,變成了粘稠的泥沼。
姚千幻的呼吸瞬間停滯,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這股恐怖的戰意撕成碎片,若非陸天成就在身前,那無形的領域為她擋下了絕大部分壓力,恐怕她已當場昏厥。
寒玉公子更是心頭駭然,他能感覺到,這戰靈的實力,已經無限接近於真正的法相境強者,而且是那種身經百戰、專為殺伐而生的法相境!
“有點意思。”陸天成站在風暴的中心,衣袂甚至都沒有飄動一下。
面對那足以讓山河變色的戰意衝鋒,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這一次,沒有神龍虛影,沒有雷鳴震天。
他的掌心之中,五色光華流轉,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只有拳頭大小的,不斷旋轉的五彩光輪。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他的掌心之中,以一種玄奧至極的軌跡,相生相剋,生生不息,構成了一個完美而自洽的世界。
“你的意志,源於殺伐。殺伐,屬於金。”陸天成聲音淡漠,彷彿在闡述著天地的至理,“既是金,便會被火所克,為水所洩。”
話音落下,他掌心的五彩光輪微微一轉。
那股由戰靈發出的,無堅不摧的鐵血煞氣,在靠近陸天成身前三尺的範圍時,竟如同遇到了無形的壁壘,又像是陷入了一片溫暖的海洋。
其中那股最凌厲的“金戈之意”,被一股灼熱的力量迅速消融,又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不斷地衝刷、消解。
千軍萬馬的衝鋒,就在陸天成的面前,無聲無息地,化為了虛無。
戰靈那亮如寒星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似乎是困惑與不解。
它無法理解,自己引以為傲,足以震懾靈魂的戰陣煞氣,為何會如此輕易地失效。
“你的身軀,源於執念。執念,根植於土。”陸天天繼續說道,向前踏出了第二步,“既是土,便會被木所疏,為金所破。”
他又是一步踏出,腳下的大地,以他為中心,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戰靈那由戰意凝聚而成的魁梧身軀,猛然一震!
它感覺到,自己的根基,那賴以存在的這片大地,彷彿生出了無數無形的根系(木),在瘋狂地汲取、動搖著它的力量。
同時,一股無形的鋒銳(金),正在從內部瓦解著它的構造。
“吼!”
戰靈終於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它不再試探,手中的方天畫戟猛然舉起,殘破的戟刃上,凝聚出了一道長達十丈的黑色光芒,那是純粹的殺伐與死亡意志的凝結體!
“破陣!”
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戰靈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人戟合一,以一種一往無前,有死無生的決絕氣勢,直刺陸天成眉心!
這一擊,鎖定了靈魂,封死了空間,是它作為一名戰將,畢生武道意志的終極體現!
“來得好。”
陸天成不閃不避,掌心的五彩光輪驟然擴大,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輪迴的錯誤。”
“今日,我便以五行輪轉,送你入真正的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