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快步朝著獵場大門方向走去,阿蘿瞧了眼蘇靈的神色,試探著問道。
“蘇……蘇姐姐,你既然已經為我們贖了身,甚麼時候能幫我們解除體內的封禁?”
蘇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語氣不鹹不淡。
“急甚麼。等交易完成之後,我自然會幫你們解封。”
阿塵面色一沉,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和焦慮。
“前往我們部落的路上有不少危險。人族、妖族,甚至與我們不合的蠻妖部落,都有可能對我們出手。
如果不解除我們體內的封禁,我們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蘇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淡,語氣卻不容置疑。
“放心吧,我自有辦法保證你們路上的安全。
還是說,你們覺得,我會放心帶著三個能打的、隨時可能與我翻臉的人上路?”
她說完便收回目光,繼續朝前走去,顯然不想再多解釋。
阿塵蹙眉,還想說些甚麼,卻被阿蘿拉住了衣角。
阿蘿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阿塵沉默片刻,終究沒有再開口,只是面色依舊陰沉。
至於江幼菱的本體,則是始終沉默著,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這種略顯緊張和沉默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幾人靠近獵場大門。
蘇靈上前,將告假時拿到的一封書函和被封禁的身份令牌一併遞給了看門的守衛。
守衛接過來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她身後的三人,目光在阿蘿和阿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卻也沒有多問,擺了擺手,便放行了。
鐵門在身後緩緩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四人走出獵場大門的那一刻,都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在獵場中被關押的日子,生死不由人,情緒總是緊繃著的。
眼下終於離開了那座吃人的獵場,雖然體內的封禁還沒有被解除,但每個人的心情都輕快了不少。
離開獵場足夠遠的距離後,走在最前面的蘇靈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阿蘿和阿塵身上,語氣冷淡。
“我已經為你們贖身了。該你們兌現承諾了。”
江幼菱的本體露出一絲不解,看向阿蘿,低聲問道:“你……究竟答應了對方甚麼?”
阿蘿搖了搖頭,沒有細說,“只是和對方有個交易而已。”
江幼菱面色動容,似乎沒想到阿蘿會特意救自己出來。
她想說些甚麼,張了張嘴,最終只低聲道:“謝謝。”
阿蘿微微一笑,擺了擺手:“順帶的事情,江魚姐姐不必放在心上。”
“夠了。”
蘇靈不耐地打斷了二人之間的對話,面色微沉,“想敘舊,你們以後有的是時間。我現在只關心,我的東西甚麼時候能拿到。”
阿蘿轉過身,客客氣氣地對蘇靈道。
“請您稍安勿躁。我的朋友不是蠻妖,她不會跟隨我們前往部落。”她說完,又轉向江幼菱,認真道。
“並非我不信任你,實在是江姐姐,你的修為太低了。這一路太危險,大多數蠻妖又都仇視人族,你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而且我和她的交易,本就與你無關。江姐姐還是先去人族的城池吧。有了新的身份,江姐姐便安全無虞了。”
江幼菱沉默片刻,知道阿蘿說的是實情。 她確實幫不上甚麼忙,強行跟著去,反而可能成為累贅。
她點了點頭,沒有逞強。
阿蘿這才轉向蘇靈,語氣誠懇道:“接下來的路,江魚姐姐不與我們一起走,還請您先把她身上的封禁解除。”
蘇靈面色不渝,顯得很不耐煩,卻也沒有拒絕。
她取出一枚小巧別緻的銀針,抬手一揚,那枚銀針便無聲無息地沒入江幼菱的本體。
江幼菱只覺得,一股細微的刺痛從胸口蔓延開來。
緊接著,那銀針化作一團冰涼的霧氣,緩緩沉入丹田,纏繞在那團封禁她聖丹的黑霧周圍。
冰霧與黑霧相互侵蝕、消融,如同冰雪消融。
不過幾息工夫,那團困擾她許久的黑霧,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消散。
江幼菱的本體只覺得丹田中一陣輕鬆,被壓制了許久的靈力如同解凍的河流,開始緩緩流淌。
聖丹重新煥發出璀璨的金光,與丹田中的魂丹交相輝映。
她原本痠軟無力的身體和四肢,也逐漸變得有力。
剛來上界便被莫名種在體內的封禁,在這一刻,終於被順利解除。
蘇靈毫不客氣地瞥了江幼菱一眼,語氣冷淡:“你可以滾了。”
身為子魂的蘇靈,對本體解封自然是欣喜不已的。
可眼下她一人分飾兩角,一魂化作二身,有外人在場,自然不會露出甚麼破綻。
阿蘿雖然對蘇靈的態度有些不悅,卻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去計較甚麼。
她徵詢地看向江幼菱,直到對方微不可察地朝她點了點頭,才鬆了口氣。
阿蘿小心翼翼從袖中取出一片羽毛。
那羽毛通體瑩白,形態奇異,邊緣泛著淡淡的彩色光暈,光是看著便讓人覺得不凡。
她將羽毛捧在手中,正要遞給江幼菱,卻被阿塵一聲喝止。
“你在做甚麼?”
阿塵面色驟變,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驚怒。
之前妹妹做了那麼多事情,贖身也好,與獵奴人交易也罷,他都沒有阻止。
可此刻見妹妹要送出這片羽毛,他再也坐不住了。
江幼菱心中猜到這片羽毛定然很不凡,卻不知它具體有何用處,更不知它意味著甚麼。
她沒有伸手去接,只是不解地看向阿蘿。
阿蘿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地解釋道。
“這是‘五彩流光羽’,能夠感知吉凶。你往其中輸入靈氣,心中默默想著一個念頭。如果是吉兆,它就會呈現五彩光芒,璀璨奪目;如果是凶兆,這些光芒就會變得黯淡。
但每次使用不得超過三次,使用間隔必須在三個月以上,否則一旦使用得太過頻繁,會損傷其靈性。
江姐姐獨自一人上路,我身無長物,唯有此物能拿得出手,就送給姐姐傍身吧。”
江幼菱聞言,卻是搖了搖頭,認真道。
“此物對你來說一定很重要吧?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五彩流光羽’,你還是自己留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