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獵場真相,人命為樂
江幼菱從未忘記自己真實的身份,她是“下界的罪人”。
如果讓某些人知道她是從下界逃出來的,恐怕連獵場的獵物都不會讓她當,會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到那時,等待她的就不是囚禁,而是直接抹殺。
她閉上眼,繼續以魂力溫養著體內的母魂和子魂。
大漢又找其他人搭訕了幾次,但其他人要麼沉默不語,要麼愛搭不理,連那年輕女子也只是低聲應了一句便不再開口。
大漢覺得沒面子,嘟囔了幾句,也不再說話了。
在獄中的日子,一晃便是二十多天。
那錦衣男子沒有被放出去。
倒是那個一直沒說過話的中年男子,在一個清晨被看守叫了出去,便再也沒有回來。
錦衣男子隔著鐵門問看守,自己還要被關多久。
看守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大人說了,除非少爺您想通了,答應那門婚事,否則……就一直關著。大人這次是鐵了心,少爺您就別犟了。”
錦衣男子沉默了很久,沒有說話。
其餘人察言觀色,不敢在這時候開口觸黴頭。
就連快要“刑滿釋放”的光頭大漢,也極力收斂其了臉上笑意。
而江幼菱卻隱隱覺得,自那中年男子被放出去後,她竟有種莫名的輕鬆感。
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就像是壓在胸口的一塊石頭被人搬走了,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她暗暗猜測,那中年男子不簡單,極有可能是元嬰修士。
她這些天極為老實、沒有做任何小動作,就是怕其他人發覺異常。
眼下那人走了,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也隨之消散。
江幼菱心中微定,當天夜裡便試探著開始了行動。
這些天,她早已摸清了監獄的守衛情況。
不管白天晚上,都有四名金丹修士在外值守,兩兩輪換,從不間斷。
不過普通的金丹修士,是察覺不到她刻意收斂過的神魂的。
經過這些天的溫養,子魂比剛分出來時壯大了不少。
雖然還遠不及母魂穩固,但已足夠支撐短距離的離體行動。
江幼菱心念微動,子魂便輕飄飄地穿過鐵門,趁著夜色,無聲無息地向外飄去。
神魂不會被金丹修士察覺,但元嬰修士必然能感知到。
所以江幼菱探查時極為小心謹慎,子魂始終貼著牆根和陰影行走,避開一切可能暴露的角落,速度不快,覆蓋的範圍也不大。
如此探查,雖然效率低下,但勝在安全。
子魂的強度畢竟有限,離體小半個時辰後,便會感到疲倦,感知變得模糊,反應也變得遲鈍。
江幼菱不敢逞強,每次感到子魂疲乏,便將其收回體內,以魂力溫養恢復。
待養足精神,下次再探。
一連多日的探查,加上此前從阿蘿那裡打聽來的訊息,以及在落星城中短暫停留時打探來的所見所聞,她漸漸拼湊出了獵場的真相。
這座獵場,果然不簡單。
所謂“圍獵”,表面上是給那些權貴子弟消遣取樂的遊戲,實則是一條見不得光的產業鏈。
獵場透過各種手段,包括但不限於誘騙、綁架、栽贓……甚至是直接從黑市購買,弄來大量沒有身份的奴隸和蠻妖,投入獵場供人獵殺。
那些權貴子弟玩得盡興,獵場從中謀取鉅額利益,還能借此與各大家族、各方勢力攀上關係,可謂一箭雙鵰。 至於那些不值錢的獵物,死了便死了,沒有人會在意。
獵場甚至不需要為這些人的死承擔任何責任。
因為在他們被抓進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定性為“黑戶”,是“死了也沒人在意的東西”。
至於這些人究竟是不是真的有罪,沒人在乎。
而那些僥倖活下來的獵物,獵場也不會輕易放過。
一次圍獵結束,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他們死在獵場中,或者湊夠那筆天文數字般的贖身錢。
而絕大多數獵物,一輩子也湊不夠。
所謂的“贖身”,不過是一個看似光鮮的誘餌,讓獵物們在絕望中保留一絲希望,不至於徹底放棄抵抗,讓獵殺失去樂趣。
看清獵場的真相後,江幼菱心中冷然。
在下界的時候,人族之間也會自相殘殺,或為爭奪資源,或為宗門利益,或為突破瓶頸……
也有不擇手段的邪修,用無數人命修煉秘法,殘忍至極。
可那些殺戮,至少有一個“目的”——為了資源,為了力量,為了活下去。
再卑劣,再殘忍,終究是有所圖謀。
可這座獵場不一樣。
這裡的人殺戮,不是為了修煉,不是為了自保,甚至不純粹是為了利益。
他們把人命當作樂子,把獵殺當作遊戲,把獵物臨死前的掙扎當作取樂的消遣。
這種純粹的、毫無目的的惡,讓江幼菱心中生出一股徹骨的寒意。
她原本,對這所謂的上界,是存了某種沒有明說的念想的。
雖然從未說出口,但她心底深處,確實隱隱期待著。
上界靈氣濃郁,資源豐富,強者如雲,或許這裡的人更加開明,更加文明……不像下界那樣野蠻。
可如今她方知,這念想,天真到可笑。
在下界,人族被妖獸環伺,時刻面臨滅族之危。
所以人族內部雖然爭鬥不斷,卻始終有一條底線:不能肆意屠戮同族,不能自毀長城。
因為外面的敵人太強大了,內耗只會讓所有人死得更快。
可上界呢?
靈氣充沛,資源豐富,人族雖然偏安一隅,卻至少沒有滅族之危。
安逸的環境,讓一些人失去了敬畏,失去了底線。
他們不再需要為生存而戰,便開始將屠刀對準比自己更弱的人——只為了取樂。
或許,並非所有地方都是如此。
江幼菱又想起阿蘿說過的話。
天元界廣闊無邊,有三千州,人族與妖族聯盟佔據了五州之地。
落星城只是蒼梧州下一座偏遠小城,偏遠到連獵場這種骯髒勾當都讓大家習以為常。
若是去了繁華的州城,若是去了人族的權力中心,或許情況會不一樣。
會嗎?
江幼菱睜開眼,在黑暗中望著斑駁的屋頂,忽然有些不敢確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