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事殿前,兩名守衛弟子見她到來,連忙行禮:“江師姐。”
江幼菱無暇寒暄,只略略頷首便踏入殿中。
殿內空間開闊,幾面巨大的光幕懸浮在半空,輪番釋出著任務。
幾名執事弟子正在光幕前忙碌,見江幼菱進來,都是一愣。
“江師姐?”
一名面色沉穩、築基後期的女修迎上前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恭敬道。
“弟子楚芸,負責執事殿各項雜務。師姐來此,可是有何指示?”
江幼菱點頭,直接出示煉魂令,動用許可權,“我需要檢視目前留在宗門內、尚無任務在身的金丹修士名單。”
“師姐要調閱金丹修士名冊?”
楚芸稍一思索,便明白過來。
“師姐持煉魂令,許可權足夠調閱所有弟子的狀態。不過……”
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這佂調金丹修士,可是有講究的……”
“你說。”
江幼菱心中瞭然,對方要講的,多半是某些潛規則。
楚芸斟酌著措辭,輕聲道:“煉魂令的許可權雖然能調遣金丹修士,但恕我直言,師姐您自己的修為……才築基中期。
金丹修士修行不易,各有傲氣,若師姐強行徵調,他們難免心中不服。
若是藉口推脫,或者乾脆領了命卻不出力,陰奉陽違,到時候師姐在戰場上可就難辦了。”
江幼菱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
楚芸見她不惱,膽子稍大了些,繼續說道。
“如今留在宗門內、尚無任務在身的金丹修士不多。金丹後期的幾位,掌門真人已經帶走了大半,剩下的全部有要務在身;
金丹中期的倒是有幾位,但他們分屬門中各個勢力,各有各的考量,未必肯聽從調配。
師姐若要用他們,少不得要費一番周折。”
對方所言,確實在理。
江幼菱若有所思,“那依你之見,該如何調遣?”
楚芸思索片刻,建議道,“依我之見,師姐不如重點看看金丹初期的修士,他們修為與師姐差距更小,容易溝通。
尤其是那些率屬於掌門一派、或是剛結丹沒多久的。
他們對煉魂令心存敬畏,徵調他們,即便心中有些想法,也不敢明目張膽地違抗。”
江幼菱沉吟片刻,覺得楚芸說得在理。
她如今時間緊迫,即刻便要出發,沒工夫去和那些老資格的金丹修士周旋。
與其強行徵調一群陽奉陰違的“大爺”,不如找幾個願意配合的。
哪怕修為稍弱些,至少用起來順手。
“金丹初期,目前在宗門內、無任務在身的,有幾人?”
江幼菱問道。
楚芸手指在光幕上快速點動,查詢片刻後,從一旁取過一枚空白玉簡,將名錄拓了進去,雙手遞上。
“回師姐,目前共有十五位金丹初期修士在宗門內待命。名錄我給您單獨拓了一份,都在這了。”
江幼菱接過玉簡,神識探入,一個個名字從眼前掠過。
待看到“殷芷”這兩個字時,不由一怔。
不過短短几年功夫,殷芷竟然已經順利結丹了麼?
她如今是掌門弟子,又執掌煉魂令,在這宗門之中,已無需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殷家不但不會為難她,反而要對她客客氣氣。 江幼菱垂下眼簾,壓下心中泛起的一絲波瀾。
殷芷是殷家的人,身後牽扯著宗門內的一個大勢力。
她此番領兵北上,要的是令行禁止、如臂使指,人選必須乾淨利落,不能有任何掣肘。
殷芷……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她的目光繼續在名錄上掃過,很快鎖定了兩個名字。
周秦,金丹初期,擅長陣法。
惠丹真人,金丹初期,擅長煉丹。
這兩人都是近十年內結丹的修士,資歷不深,且率屬於掌門一脈,算是自己人。
“就他們二人。”
楚芸湊過來看了一眼,連忙點頭,將二人的詳細資訊調出,一面整理一面問道:“師姐可要現在發令徵調?”
江幼菱點頭:“發令吧。請他們二人來執事殿見我。”
楚芸應了一聲,轉身去處理傳訊事宜。
江幼菱沉吟片刻後,取過一旁兩本厚厚的名冊,開始翻閱築基修士和煉氣弟子的名錄。
除了兩名金丹修士外,她還需挑選兩百築基,和一千煉氣修士。
築基修士的挑選,就不像挑選金丹修士那般麻煩了,哪怕他們率屬於其他勢力,也沒資格拒絕掌門一脈的佂調令。
沒等她將厚厚的名冊看完,楚芸那邊已傳訊完畢,回來稟報。
“師姐,兩位前輩都已收到訊息,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就能趕來。”
江幼菱頷首,一邊在名錄上勾勾選選,一邊等待著那兩位金丹真人到來。
不多時,兩道身影先後踏入殿內。
當先走進來的是一位身著青色道袍、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
他朝江幼菱拱手一禮:“江師侄,周秦奉命前來。”
江幼菱起身回禮,“周師叔客氣了,請坐。”
周秦微微點頭,在客位落座,並不多言,顯然是個性子沉斂之人。
緊隨其後進來的,是一位面容嚴肅、看上去不太好相處的女子,此人便是惠丹真人。
惠丹真人進門後,面無表情地衝江幼菱點了點頭,“江師侄,久仰大名。”
江幼菱還禮,請她落座,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兩位,此番召你們前來,想必已經知曉緣由。
逆亂之期將至,掌門真人命我率領一隊人馬前往鎮魂城支援。我欲請兩位真人同行,共赴幽冥荒原。”
周秦面色平靜,當即點頭:“既是掌門真人的安排,又有煉魂令在手,周某自當領命。
鎮魂城的陣法需要有人維護,周某雖不才,於陣法一道還算有些心得,願往。”
江幼菱心中一定,看向惠丹真人。
惠丹真人臉上露出不情願之色,開口道。
“江師侄,非是我不願從命。只是……我擅長的是煉丹,於戰鬥一道,實在不算精通。
鎮魂城那邊戰事吃緊,我去了,怕也幫不上甚麼忙。”
這話說得委婉,意思卻很明白——不想去。
江幼菱面色不變,心中卻已轉過幾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