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幼菱的默許下,參戰的毒蛭們將噬礦鼠的血肉分食一空。
這些蘊含礦毒和陰煞的血肉,對它們而言反而是不錯的補品。
隨後,它們將噬礦鼠體內的礦珠一一銜出,送到了江幼菱面前。
不多時,四十六枚大小不一、顏色各異、散發著微弱靈力波動的礦珠,便整齊地擺放在了江幼菱的面前。
其中,那枚從築基圓滿頭鼠體內取出的礦珠,足有雞蛋大小,通體呈暗金色,隱隱有金屬光澤流轉。
表面佈滿了天然的細密紋路,散發出的土、陰雙屬性靈力也最為精純濃郁,品質明顯高出其他珠子一大截。
江幼菱衣袖一捲,將四十六枚蝕礦珠和毒蛭盡數收起,僅留五六條毒蛭探路。
隨後盤坐鬼蟒身上,朝著那條死去毒蛭最後指引的方向行進。
一路上,斷斷續續又遇到了不少零散的噬礦鼠。
有時三五隻從巖縫中鑽出偷襲,有時五六隻成群結隊地攔路。
但這些小規模的鼠群,在五六條兇悍的毒蛭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往往一個照面便被絞殺吞噬,留下一地殘骸和幾枚品質普通的礦珠。
江幼菱來者不拒,指揮毒蛭打掃戰場,將礦珠一一收起。
半個時辰下來,又收穫了二十多枚。
然而,隨著距離那條毒蛭最後傳回訊息的方位越來越近,周遭漸漸安靜下來。
噬礦鼠那令人煩躁的“窸窣”聲和“吱吱”聲,不知何時起,竟漸漸消失了。
巖壁縫隙中不再有猩紅的眼睛窺視,水中也不再有黑影快速掠過。
周圍變得一片死寂,只有暗流緩緩流淌的“嘩啦”聲,以及毒蛭遊動時帶起的水聲。
這種反常的安靜,反而讓江幼菱的心提了起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噬礦鼠是群居妖獸,領地意識極強。
之前一路行來,遭遇的鼠群雖然規模不大,但證明了這一帶確實是它們的活動範圍。
可越是靠近核心區域,鼠群反而銷聲匿跡了,這絕不正常!
或許……這些噬礦鼠並非消失了,而是潛伏了起來,在暗中觀察,等待時機,準備發起一次致命的集體偷襲!
江幼菱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她立刻透過魂契,向在前方探路的幾條毒蛭下達指令。
“放緩速度,擴大搜尋範圍,注意任何細微的異常動靜和能量波動。”
同時,她也讓鬼蟒放慢了速度,神識如同細密的網一般,儘可能地向四周擴散開來,仔細感知著周遭動向。
她甚至悄然將鬼將也喚了出來,讓其隱在身側,隨時準備應對突如其來的攻擊。
就在鬼將那高大的魂體剛剛凝實、骨刀低垂的剎那。
“吱吱吱吱——”
刺耳密集到極點的尖嘯聲,如同海嘯般,從四面八方驟然爆發!
原本死寂的暗流和巖壁,彷彿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如同地獄中燃起的鬼火。
粗看之下,竟有數百隻之多!
它們從頭頂的巖縫、兩側的洞穴、甚至腳下的水底淤泥中瘋狂湧出。它們的修為從築基初期到後期不等,其中更夾雜著數只氣息格外兇悍、疑似頭目的築基圓滿噬礦鼠!
鼠潮的規模,遠超之前遭遇的任何一次。黑色的鼠潮如同無盡的浪潮,帶著令人窒息的土腥味,朝著江幼菱和她身邊的魂體、毒蛭瘋狂撲來。
尖銳的爪牙寒光閃閃,噴吐的土石氣流匯聚成一片灰濛濛的霧牆!
江幼菱瞳孔微縮。
這鼠潮的規模,確實有些超出預料了。
但她並未慌亂。
心念一動,身下的鬼蟒立刻捲起她,向後疾退數丈,拉開一點距離。
鬼將則一步踏前,巨大的骨刀橫斬,將最先撲來的十幾只噬礦鼠如同砍瓜切菜般劈飛。
腥臭的血液和殘肢四濺,暫時清空了一片區域。
但很快,更多的噬礦鼠悍不畏死地填補了空缺,浪潮般繼續湧來!
“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你們!”
江幼菱眼中寒芒爆閃,不再有任何保留。
她一拍腰間百獸幡,伴隨著陣陣兇戾的咆哮和嘶鳴,一條又一條粗壯猙獰的墨綠身影,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從百獸幡中狂湧而出!
足足一百五十多條!
這是她目前所操控的、所有腐骨毒蛭的數量。
包括之前受傷的那些,以及更多狀態完好的腐骨毒蛭。
一百五十多條腐骨毒蛭,瞬間填滿了這片相對開闊的地下水域和巖壁空間!
那場面,比之數百隻噬礦鼠形成的鼠潮,竟也毫不遜色。
漆黑的蛭軀扭動,口器開合,腥臭的毒液氣息瀰漫開來,瞬間鎖定了撲來的鼠群!
下一瞬——
黑色的毒蛭洪流與黑色的鼠潮,如同兩股毀滅性的洪峰,在這地底深處,轟然對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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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嘶啦!”
血肉撕裂聲、骨骼碎裂聲、慘叫聲、嘶鳴聲……
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混雜在一起,瞬間將這片水域變成了血腥的屠宰場!
雙方都殺紅了眼,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不斷有毒蛭被數只噬礦鼠圍攻,硬生生撕扯成數段,腥臭的體液噴濺;
也不斷有噬礦鼠被毒蛭纏住,骨骼盡碎,或被毒液腐蝕得面目全非,慘死當場。
戰況激烈到了極點,每時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江幼菱盤坐在鬼蟒頭上,位於戰場的相對後方。
鬼將如同最忠實的護衛,守護在她左右,將任何試圖繞過毒蛭防線、直接攻擊她的零星噬礦鼠輕易斬殺。
她面無表情地觀察著整個戰局,如同最冷靜的指揮官,透過魂契不斷向毒蛭群下達著細微的指令:
“左側三隻,合圍那隻築基後期的。”
“後方有鼠群試圖繞後,分十條過去攔截。”
“那隻築基圓滿的頭鼠,用毒液集中覆蓋,消耗它!”
在她的指揮下,毒蛭群的戰鬥效率明顯提升。
雖然數量少於鼠群,但卻憑藉著更強的個體實力、更詭異的攻擊方式以及更好的配合,硬生生頂住了鼠潮的衝擊,甚至開始逐步反推。
江幼菱眉頭微蹙,默默計算著己方的損失。
毒蛭的傷亡在持續增加,已經損失了二十多條。
但噬礦鼠的死傷更為慘重,粗略估計已經超過百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