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蟒也不甘示弱,三顆頭顱連連點動,甕聲甕氣地附和道。
“主人說得對!那腐骨沼澤雖然也危險,但比起這鬼王嶺,總歸是好了太多!
而且小的記得,那些腐骨毒蛭雖然數量多、毒性猛,但它們極其畏懼火法,若是主人有此類手段,對付起來定能事半功倍!”
老龜見狀,也努力憋出話來表忠心。
“主人……去哪,小的……就跟到哪,絕無二話!”
金瑤殘魂默默吸收著陰屬性材料,聞言心中十分不爽。
剛從鬼王嶺死裡逃生,她實在不想立刻又投入另一個險地。
但她更清楚,自己的意見毫無分量。
江幼菱決定了的事,她根本沒有反對的餘地。
剛才的反抗就是明證——她要敢說半個不子,還不知道那女魔頭要用甚麼法子來炮製她呢。
無奈之下,她只能在心中嘆了口氣,真心覺得自己命苦。
江幼菱將眾魂的反應盡收眼底,忽略了金瑤那無奈又憋屈的模樣,宣佈道,“既然如此,現在就出發。”
她不再耽擱,揮手將除了鬼蟒、鬼將、金瑤、老龜四魂外的其餘魂體,盡數收回百獸幡。
只留下四魂在前方開路,自己則綴在後面,朝著腐骨沼澤的方向,悄然行去。
腐骨沼澤,名副其實。
尚未真正踏入其核心區域,一股混合著腐爛、腥臭和劇毒瘴氣的刺鼻味道便撲面而來。
地面變得泥濘溼軟,隨處可見森森白骨半掩在烏黑的泥漿之中。
空氣中瀰漫著淡綠色的毒瘴,不僅能腐蝕靈力護罩,對魂體也有相當的侵蝕作用。
江幼菱早已激發了數張避毒符和護體靈光符,在身周形成雙層防護。
四名魂將也各自以魂力凝聚護罩,小心翼翼地探查前進。
然而,剛踏入沼澤外圍不到百丈,腳下的烏黑泥漿突然如同沸騰般翻滾起來!
“嗖嗖嗖——!”
十幾道細長的、通體呈墨綠色、表面佈滿粘液的影子,如同箭矢般從泥漿中激射而出,直撲最前面的鬼蟒和金瑤!
腐骨毒蛭的形態類似水蛭,但體型更大,速度更快。
它們口中佈滿細密的、閃爍著幽綠毒光的利齒,專門吸食魂魄。
“吼!”
鬼蟒三顆頭顱同時厲吼,噴吐出毒、冰、腐蝕三種吐息,試圖阻擋。
金瑤也立刻揮出數道金色鎖鏈,抽向襲來的毒蛭。
然而,這些腐骨毒蛭異常靈活,竟能輕易在吐息和鎖鏈的縫隙中穿梭。
有幾隻更是悍不畏死地直接撞上攻擊,身上粘液炸開,形成小範圍的毒霧,逼得鬼蟒和金瑤不得不後退閃避。
後面的鬼將和老龜也連忙上前支援,鬼爪與龜甲虛影齊出。
但面對這些滑不留手、又帶劇毒的玩意兒,也是頗感棘手,不敢讓其近身。
江幼菱見狀,眉頭微蹙。
這還只是外圍的十幾只,若是深入,數量恐怕會成倍增加。
她心念一動,百獸幡幽光一閃。僅剩的四道精銳獸魂與三十餘道凝實陰魂一湧而出,加入戰團!
霎時間,沼澤邊緣魂影重重,獸吼鬼嘯與毒蛭的嘶嘶聲混作一團。
然而,戰況卻並不樂觀。
這些獸魂與陰魂雖然兇悍,但腐骨毒蛭的毒液對魂體剋制太強。
一旦被其咬中或毒液濺到,魂體便會迅速被腐蝕、消融,發出痛苦的嘶鳴。
短短几個照面,就有兩三隻稍弱的凝實陰魂不慎被數只毒蛭纏上,魂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潰散。
最終慘叫著化為縷縷青煙,被毒蛭吞噬殆盡!
還有幾隻獸魂和陰魂也沾染了毒液,魂體受損,行動變得遲緩。
鬼蟒、鬼將、金瑤、老龜四魂實力強橫,魂力護罩也更堅固,暫時無虞。
但面對這些密密麻麻、悍不畏死又帶劇毒的傢伙,也是心中忌憚不已,出手難免有些束手束腳,生怕被毒液沾上,戰鬥力大打折扣。
照這樣下去,就算能消滅這十幾只毒蛭,麾下魂體也必將損失慘重,根本無力深入沼澤,更遑論摘取陰魂木。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江幼菱眼神一冷,手腕一翻,指間已夾住了五張散發著熾熱氣息的火鴉符!
下一瞬,五張火鴉符同時被激發,化作五隻翼展丈許、通體由赤紅火焰構成的巨大火鴉,朝著毒蛭最密集的區域撲去!
“唳——”
五聲清越的鴉鳴響起,火鴉所過之處,熾熱的高溫將周圍的毒瘴都燒得滋滋作響,空氣扭曲!
腐骨毒蛭乃是至陰至毒之物,天生畏懼陽火。
五隻火鴉悍然衝入毒蛭群中,頓時如同滾湯潑雪!
“嘶嘶嘶——”
淒厲的嘶鳴聲響成一片。
火焰沾身即燃,那些滑膩的粘液在高溫下迅速蒸發、燃燒。
毒蛭墨綠色的身軀在火焰中瘋狂扭動、蜷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碳化!
原本兇悍無比的毒蛭群,瞬間亂作一團,四散逃竄,再也顧不上攻擊魂體。
江幼菱眼中精光一閃,神識如同無形的絲網般鋪開,精準地籠罩住那些被火焰灼傷、驚慌失措的腐骨毒蛭!
“臣服,或者死!”
江幼菱冰冷的神念,伴隨著強大的神魂威壓,狠狠刺入那些被火焰灼傷、魂念混亂的腐骨毒蛭意識之中。
然而,腐骨毒蛭這種魂靈,靈智雖低,兇性卻根植於本能,對“束縛”和“控制”有著極其強烈的牴觸!
大部分毒蛭在感受到那強行侵入、意圖烙下印記的神魂之力時,非但沒有屈服,反而激發了骨子裡的暴戾!
“嘶!!”
數只受傷較輕、兇性猶存的毒蛭,發出絕望而瘋狂的嘶鳴,體內那混亂的魂力與劇毒本源驟然向內坍縮!
“噗!噗!噗!”
接連幾聲沉悶的爆響,這幾隻毒蛭竟然選擇了自爆!
墨綠色的毒液混合著破碎的魂體碎片,如同最惡毒的煙花般炸開,形成小範圍的毒霧風暴,逆著江幼菱的神識連線,狠狠反噬而來!
“哼!”
江幼菱悶哼一聲,臉色驟然一白。
她身體本就虛弱,受了這反噬之力,神識如同被鋼針攢刺,傳來陣陣劇痛,眼前甚至微微一黑。
但她心知,此時正是關鍵時刻,絕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