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會主當即催動輕功,身形如驚鴻掠空,縱身撲向那隻狂性大發的巨蜥,腰間寶劍亦在同一瞬錚然出鞘,寒芒乍破濁氣。
“都退下!”
一聲冷喝震開泥沼濁氣,正與巨蜥廝殺不休的長生會弟子如蒙大赦,紛紛抽身疾退,迫不及待地遠遠避開這片兇險之地。
緊接著,會主足尖在泥面輕輕一點,身形凌空拔起數尺,手中寶劍旋出一道凜冽銀弧,裹挾著雄渾奔騰的內力,當頭直劈巨蜥頸側要害。
那巨蜥身軀雖如山嶽般龐碩,動作卻迅猛如電,碩大頭顱猛地一甩,粗壯脖頸宛若精鋼鑄就的巨鞭橫撞而出,硬生生將劈來的劍鋒撞偏一旁。
“鐺!”
金鐵交擊之聲刺耳鏗鏘,劍光狠狠砸在巨蜥頸間厚重如山的鱗甲之上,火星迸射四濺。
會主只覺一股巨力順著劍身倒灌而來,手腕劇震不止,體內內力險些當場潰散,足尖堪堪點在沼澤邊緣泥濘之中,才勉強穩住踉蹌欲倒的身形。
巨蜥仰天發出一聲震徹泥沼的狂暴嘶吼,前爪帶著崩山裂石之勢轟然拍向會主胸口,爪風呼嘯捲動,泥浪翻湧沖天而起。
會主急忙撤步旋身,橫劍橫擋於胸前,利爪擦著劍身凌厲掃過,勁風瞬間撕裂衣襟,胸口傳來一陣沉悶鈍痛,堪堪避開了這一致命一擊。
他心頭驟然一凜,暗驚這巨蜥的蠻力,竟強悍到這般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等他稍作調息回氣,巨蜥已然欺身逼近,血盆大口豁然張開,細密獠牙森白刺眼,帶著腥風徑直咬向他的身形。
會主腳尖在泥水中輕輕一點,身形如驚鴻掠空而起,同時手腕疾抖,寶劍連環疾刺,三記快招分毫不差,直指巨蜥左眼、咽喉、腹下三處要害破綻。
巨蜥見狀雙目驟然閉合,以厚重如鐵的眼鱗牢牢護住眼眸,同時龐大身軀一轉,巧妙避開咽喉與腹下弱點,轉而用背部最堅實厚重的鱗甲硬接這一輪攻勢。
“嗤!”
劍鋒堪堪刺入半寸,便被堅甲死死卡住,再也無法深入分毫。
巨蜥吃痛狂怒,猛地劇烈甩動身軀,粗壯尾巴如同千斤巨錘橫掃而出,破風之聲震耳欲聾,周遭濁氣為之激盪。
會主避無可避,只得橫劍硬擋,尾鞭結結實實抽在劍身上,一股磅礴無匹的巨力順著劍身灌入體內,他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落泥濘之中,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奪口而出,肩頭衣料被抽得粉碎撕裂,皮肉翻紅滲血。
“好強的畜生。”會主抬手抹去嘴角血漬,臉色難看至極。
他萬萬沒有想到,以自己一身修為,竟也難以獨自制服這頭巨蜥。
當著一眾教眾與馮天賜的面,他心中不免一陣惱羞交加,只覺顏面盡失。
可他也清楚,此刻絕非逞強好勝之時,再僵持下去,只會落得更加狼狽難堪。
於是他當即朝著馮天賜高聲喝道:“馮先生,快快助我一臂之力!”
不自量力……馮天賜臉上不動聲色,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身形已然動身。
“會主大人,你我聯手,共斬此獠!”
馮天賜話音未落,身形已然化作一道飄忽青影。
君子劍裹挾著凌厲刺骨的勁風,直刺巨蜥右後腿關節處的鱗甲縫隙——那是方才會主進攻之際,他冷眼旁觀,精準窺出的唯一一處軟甲破綻。
劍刃去勢又快又狠,精準刺入縫隙之中,瞬間割裂皮肉,猩紅血液順著鱗甲汩汩滲出,滴落泥沼。
巨蜥痛極狂吼,發出一聲震得沼澤泥水劇烈翻騰的狂暴嘶吼,原本撲向會主的龐大身軀驟然扭轉,粗壯無比的尾椎帶著千鈞巨力破空而出,凌厲橫掃向身側的馮天賜。
尾風掃過之處,沼澤中瘋長的黑色植物盡數被攔腰抽斷,碎枝殘葉混著泥水飛濺如雨,氣勢駭人至極。
剛從泥潭中掙扎起身的會主見狀不敢有半分耽擱,強忍肩頭傷口灼痛刺骨,足尖猛地踏碎泥面,身形凌空拔高數丈,雙手緊握劍柄,將周身內力盡數灌注劍身,寒光暴漲的劍鋒自上而下,猛劈巨蜥頸側最厚實的鱗甲交匯處。
他心知單打獨鬥絕無勝算,此番出手已是傾盡全力,只求牽制住巨蜥,為馮天賜創造殺機。
“鐺——!”
金鐵交擊的巨響轟然響徹沼澤,劍鋒狠狠劈在巨蜥頸間,火星四濺,竟只在堅硬如精鋼的鱗甲上劈出一道寸許深的白痕,連表皮都未能徹底破開。
反倒是巨蜥周身迸發的蠻力反震而來,會主只覺雙臂虎口劇痛欲裂,凌空身形被震得連連倒退,足尖在泥面上接連點出數道深坑,才勉強穩住身形,胸口氣血翻湧不休,一口鮮血險些再度噴出,又被他強行咬牙嚥了回去。
與此同時,馮天賜眼見巨尾橫掃而來,不敢硬接其鋒,足尖在泥水中輕輕一點,身形如同風中柳絮般輕盈飄起,堪堪避開這一致命重擊。
巨尾重重砸入泥地,瞬間砸出一個數尺深的大坑,泥水沖天而起,化作滔天泥浪轟然落下,將周遭地面盡數淹沒渾濁。
馮天賜身在半空,手腕疾速翻轉,君子劍接連刺出三記快劍,劍劍直指巨蜥右眼,逼得巨蜥不得不再次閉合厚重眼鱗,頭顱瘋狂甩動,竭力抵擋這一輪凌厲劍招。
“馮先生,此獸鱗甲堅硬異常,不如專攻四肢與頸下軟處!”會主沉聲大喝,身形再度突進,不再強求劈砍重創,而是以快劍連環刺擊,劍影密密麻麻如驟雨傾盆,落在巨蜥四肢與腹下薄弱之處,一時間劍氣縱橫,泥屑紛飛四起。
馮天賜頷首應和,身形落地後立刻繞至巨蜥身後,與會主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君子劍招招刁鑽陰狠,不與堅甲硬拼,只尋縫隙入劍,時而刺向膝窩筋脈,時而挑向尾根軟處,每一擊都精準狠辣,直取要害。
巨蜥被兩人前後死死牽制,暴怒到了極致,龐大身軀在狹小的沼澤中瘋狂衝撞,四肢踩踏之處,泥地盡數塌陷崩裂,腐爛水草與腥臭泥水被攪得漫天飛舞,整個惡水沼澤瞬間化作一片混亂慘烈的戰場。
它先是猛地低頭,以堅硬如石的顱頂朝著身前的會主狠狠撞去,頭顱衝撞帶起的勁風呼嘯,颳得會主面頰生疼刺骨。
會主眼神一凝,腳步在泥水中飛速後撤,同時長劍橫擋於胸前,巨蜥頭顱重重撞在劍身上,巨力轟然襲來,他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遠處泥堆之中,胸口遭受重擊,劇痛難忍,嘴角終於再度溢位鮮血,腰間衣袍也被碎石劃破,皮肉擦出數道血痕。
來之前,他從未想過,一頭山野異獸竟能強悍至此,自己竟會被傷得這般沉重狼狽。不等會主掙扎起身,巨蜥已然邁開大步朝他猛撲而來,血盆大口張開,兩排森白獠牙泛著冰冷寒光,欲將他一口吞入腹中。
馮天賜眼疾手快,縱身一躍,穩穩落在巨蜥背上,雙腳死死踩住其粗糙堅硬的鱗甲,雙手緊握劍柄,狠狠刺入巨蜥頸後與背脊相連的軟肉之中,奮力攪動劍鋒。
君子劍畢竟是神兵,鋒利程度遠非凡兵俗器可比,這才得以刺穿巨蜥厚實鱗甲,深入血肉。
巨蜥痛得渾身劇烈抽搐不止,嘶吼聲愈發淒厲刺耳,再也顧不上會主,瘋狂甩動身軀,竭力想要將背上的馮天賜狠狠甩落。
它在泥地裡翻滾衝撞,聲勢駭人,馮天賜死死攥住劍柄,咬牙苦苦支撐,卻終究抵不過這龐然大物的狂暴蠻力,被猛地甩向空中,重重砸在一株粗壯枯木之上。
枯木應聲斷裂倒塌,他落地之後,喉間一甜,一口鮮血噴濺而出,腰側被巨蜥鱗甲劃開一道長長傷口,鮮血瞬間浸透衣袍,沾染滿身泥水,狼狽不堪。
至此,兩人皆已帶傷苦戰,內力消耗過半,氣息都變得急促紊亂起來。可巨蜥雖渾身佈滿細小傷口,卻依舊戰力滔天,兇性絲毫不減,猩紅眼眸死死鎖定二人,步步緊逼而來,每一步都令地面微微震顫不止。
“這孽畜,老子今日與它不死不休!”會主本就是心性狠厲之輩,如今被激怒,早已對巨蜥有了必殺的決心。
他抹去嘴角血漬,眼中閃過決絕與狠戾之色。
他深知已然退無可退,周身內力驟然變得狂暴洶湧,衣衫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
不僅如此,他周身還隱隱縈繞起一層淡淡血色霧氣,手中長劍也泛起一層妖異猩紅光暈,氣勢陡增。
馮天賜也緩緩撐身站起,強忍腰側傷口劇痛刺骨,左手死死捂住傷口,右手緊握君子劍,劍身縈繞一層冰冷刺骨的寒芒,周身氣息驟然收緊,殺機畢露。
既然會主已準備拼命死戰,他自然也做好了拼死一擊的準備。
巨蜥似乎察覺到兩人身上暴漲的殺意,發出一聲低沉咆哮,率先發動猛攻,前爪接連拍擊,爪風凌厲刺骨,每一擊都帶著崩山裂石之力,泥地被拍得坑坑窪窪,泥水四濺渾濁。
會主與馮天賜相視一眼,心領神會,兩人同時動身,一左一右,朝著巨蜥衝殺而去。
會主正面迎上,血色劍光如同流星趕月,直刺巨蜥咽喉下方最柔軟之處,劍勢磅礴浩蕩,不留半分退路。
馮天賜則從側面迂迴突襲,避開巨蜥正面攻勢,君子劍帶著刺骨寒芒,精準刺向巨蜥先前被他刺傷的後腿關節,欲先廢其行動力,再擊其致命要害。
巨蜥左擋右支,巨尾狂掃亂揮,利爪亂劈猛拍,與兩人陷入慘烈至極的近身纏鬥。
劍光與獸影瘋狂交織,勁風與嘶吼此起彼伏,泥水、血沫、碎枝漫天飛舞,周遭地面早已被踐踏得面目全非,滿地皆是斷裂植物與渾濁泥水,戰況慘烈到了極致。
激戰之中,會主不慎被巨蜥利爪掃中左臂,只聽“咔嚓”一聲清晰骨裂脆響,左臂瞬間扭曲變形,劇痛攻心刺骨,令他渾身冷汗直流,手中長劍險些脫手飛出。
可他死死咬牙強忍劇痛,非但沒有後退半步,反而藉著這股衝擊力,將長劍狠狠往前一送,刺入巨蜥咽喉半寸,逼得巨蜥動作驟然一頓。
馮天賜抓住這千載難逢的致命機會,不顧橫掃而來的巨尾,縱身全力突進,君子劍傾盡全身殘餘修為,以雷霆之勢,狠狠刺入巨蜥頸間傷口之中,劍刃一路深入,直逼要害臟腑。
巨蜥遭受致命重創,發出一聲淒厲至極、響徹整座荒島的慘嚎,龐大身軀劇烈抽搐不止,殘存力氣盡數爆發,巨尾瘋狂橫掃亂抽,先是重重抽在會主胸口,將會主抽飛數丈之遠。
會主落地之後,再也壓制不住體內重創,大口大口噴血不止,渾身筋骨劇痛難忍,再也無力起身掙扎。
緊接著,它又猛地甩動頭顱,將插在頸間的君子劍連同馮天賜一同狠狠甩飛。
馮天賜重重撞在堅硬泥岩之上,胸口遭受致命重擊,氣息奄奄欲絕,手中長劍脫手飛出,眼前陣陣發黑,幾欲暈厥。
巨蜥身軀搖晃數下,脖頸處鮮血噴湧而出,染紅腳下大片泥水,四肢不斷抽搐掙扎,掙扎片刻之後,龐大身軀終於轟然倒地,重重砸入泥地,濺起巨大泥浪,徹底沒了聲息。
許久之後,會主才撐著顫抖不止的右臂,勉強半跪在地,渾身浴血,衣衫破碎不堪,左臂無力垂落,胸口、肩頭、腰間盡數是傷,每一寸筋骨都傳來撕裂般劇痛。
馮天賜靠在泥岩之上,面色慘白如紙,腰側與胸口傷口血流不止,內力徹底枯竭耗盡,連抬手的力氣都已完全耗盡。
其他長生會成員見巨蜥已死,危險徹底解除,這才敢小心翼翼上前靠近。
馮天賜與會主傷勢過重,根本無法自行行走,最終還是由下屬合力抬著,緩緩返回營地。
回到營地之後,會主趁著巨蜥的血液還未冷卻,竟然直接將其生飲。
飲下巨蜥血之後,會主不僅外傷好了大半,就連功力都精進一大截。
不過他受的不僅有外傷,還有內傷,因此依舊需要好好修養。
因這次傷勢極重,幾乎傷及根本,二人臥床療養數月之久,才勉強恢復行動能力。
與此同時,那隻強悍無比的巨蜥屍首也被被植入墨大夫最新研製的蠱蟲,煉製成一具威力驚人的活屍。
長生會眾人還在惡水沼澤深處,意外發現了一處奇特的隱秘之地。
那是一座幽深漆黑的洞窟,不出意外,此處正是巨蜥的巢穴,他們在洞窟深處,找到了一堆比人腦袋還要巨大的蜥蜴卵。
只可惜這些卵早已生機斷絕,毫無任何孵化可能。
事實上,惡水沼澤正是一處天地靈氣匯聚之地,而巨蜥棲身的洞窟,更是一處難得靈穴,也正因如此,那隻巨蜥才得以吸收靈氣異變,變得如此強大凶悍。
可惜它的子嗣無法承受濃郁靈氣沖刷洗禮,盡數夭折而亡。
會主與馮天賜雖不懂何為靈氣匯聚、何為靈穴玄妙,卻能清晰感覺到這座洞窟的不凡之處,於是便將煉成的活屍巨蜥安置在了洞窟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