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從楊廠長辦公室出來，腳步有點發沉。剛才從楊廠長嘴裡聽說“讓倆孩子去鄉下鍛鍊鍛鍊，已經在安排了，對外屬於自願報名，早去早適應”時，那語氣裡的無奈，他聽得真真的。
“上山下鄉……”他低聲唸叨著，抬手拍了拍額頭，有點哭笑不得。活了兩輩子，竟然現在才知道這茬，活了兩輩子的何雨柱是真不知道現在就已經開始上山下鄉的活動了。
許是楊廠長已經猜到自己後面估計是沒甚麼能力照顧到自己一雙兒女了，所以現在把這事告訴何雨柱也是有想讓他在有能力的情況下對自己一雙兒女幫襯一二，這也算是楊廠長給他們留的一條後路吧。
上輩子的他，眼裡心裡就那麼大個四合院，整天圍著秦淮茹一家打轉，院裡的雞毛蒜皮比天大，外面的事除非鬧到家門口，否則一概不知。別說上山下鄉的政策，就是廠裡換了領導，他都得隔半個月才後知後覺。
可這輩子不一樣了。他在食堂幹得風生水起，跟李主任、楊廠長這些領導打交道多了，聽的看的也雜了；加上婁小娥心思細，偶爾會跟他念叨些外面的傳聞，眼界不知不覺就寬了，最主要的還是身邊有劉嵐那個大喇叭。
就說楊廠長這倆孩子，兒子剛高中畢業，女兒還在讀初中，按說正是讀書的年紀，卻被安排去鄉下——說是自願，可廠長話裡話外的意思，分明是覺得“早走早安心”。這背後的局勢，可想而知。
何雨柱往食堂走，路上碰見幾個年輕工人在議論，說“鄉下能掙工分，比待在城裡強”，可那語氣裡的猶豫，藏都藏不住。
他心裡咯噔一下——連楊廠長這樣的領導都開始給孩子鋪路，這局勢怕是比他想的還要亂。現在說是自願，可誰知道往後會不會變？真到了強制的時候，院裡那些半大的孩子，比如棒梗，比如三大爺家的幾個小子，怕是都躲不過。
想到棒梗，何雨柱皺了皺眉。那孩子剛從少管所出來沒多久，性子野，真到了鄉下，能不能安分守己？
還有自家昭昭，現在還小，可日子過得快，真等她長大了，會不會也趕上這波？
越想越覺得心沉。他加快腳步回了食堂，見劉嵐正在擦桌子，忍不住問：“你聽說了嗎？廠裡有年輕人要去鄉下了。”
“聽說了，”劉嵐點點頭，聲音壓得低了些，“我男人說，他老家那邊已經來人招人了，說是去了管吃管住。”她嘆了口氣，“誰知道是真是假。”
何雨柱沒說話，拿起鐵勺開始炒菜，可心思卻定不下來。鍋裡的菜炒得有點過了火，他才反應過來，趕緊盛出來。
這輩子他總想著避開上輩子的坑，好好過日子，可這大環境的風浪，哪是他想躲就能躲的？
他看了眼窗外，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低聲對自己說，手裡的鐵勺握得更緊了。不管咋說，先把眼下的日子過好，把婁小娥和昭昭護好。至於以後的事……總有辦法應對。
只是那股子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像塊石頭壓在心頭，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