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管所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震得棒梗心裡發慌。看著看押人員走後立馬轉過頭梗著脖子,故意把胸脯挺得老高,學著賈張氏平時撒潑的樣子,往牆角的大通鋪一坐,斜著眼瞅著屋裡的人:“都給我聽好了,都老實點!以後這屋我罩著!我以後就是這屋的老大了。”
屋裡的幾個半大孩子抬眼瞥了他一下,沒人搭理。有個留著寸頭的男孩正用一塊磨尖的鐵片刮指甲,眼皮都沒抬;另一個瘦高個靠在牆上,嘴裡嚼著根草,嘴角掛著點嘲諷的笑。
棒梗見沒人理他,心裡的慌勁兒壓過了裝出來的橫,可話已經說出去了,只能硬撐著:“聽見沒有?我奶是賈張氏,在外面誰敢惹?”
這話一出,寸頭男孩“嗤”地笑了,把鐵片往地上一扔,發出刺耳的響聲:“賈張氏?沒聽過。倒是聽說過,新來的都得挨頓揍,才能長記性。”
瘦高個也站直了,活動了活動手腕:“我看這小子皮癢,要不咱替他家裡人管教管教?”
棒梗這才真怕了,往後縮了縮:“你們……你們想幹啥?我告訴我奶去!”
“你奶?”寸頭男孩幾步走到他面前,一把薅住他的頭髮,“你奶現在都不知道在哪個旮拉待著麼,沒空管你!”
棒梗疼得“嗷”一聲叫,伸手去推,卻被對方一腳踹在肚子上,瞬間蜷在地上。他想喊,想罵,可剛一張嘴,就被人捂住了嘴,拳頭像雨點似的落在背上、胳膊上。
他這才明白,少管所不是四合院,這裡的人不吃他那套——自己奶奶賈張氏的名字不好使,撒潑耍賴更沒用。
打了沒一會兒,管教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起,那幫人立馬停了手,各回各的位置,彷彿啥都沒發生過。棒梗趴在地上,渾身疼得厲害,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流,卻不敢哭出聲。
接下來的日子,成了棒梗這輩子最難熬的時光。
早上天不亮就得起來幹活,砸石頭、搓草繩,稍微慢點就會被推搡;吃飯的時候,他的窩窩頭總會被搶走一半,敢吭聲就捱打;晚上睡覺,他只能縮在最角落,稍微翻身碰到別人,就會被踹醒。
他試著學賈張氏那樣哭鬧撒潑,結果被管教關了禁閉,在小黑屋裡待了一天一夜,嚇得他再也不敢鬧了。他也試著討好寸頭男孩,把藏起來的半塊窩頭遞過去,卻被對方一巴掌扇飛:“這點東西就想收買我?滾遠點!”
十天裡,棒梗瘦了一大圈,臉上帶著傷,眼神裡的囂張勁兒沒了,只剩下怯生生的惶恐。他終於知道,外面那些偷雞摸狗的本事,在這兒屁用沒有;賈張氏教他的撒潑耍賴,只會讓他挨更多的打。
放出去那天,秦淮茹來接他。看到兒子這副模樣,她眼圈一紅,想說點啥,卻被棒梗躲開了。他低著頭,跟著秦淮茹往家走,一路都沒說話。
進了四合院,賈張氏正坐在門口曬太陽,見他回來,立馬喊:“我的乖孫!他們沒欺負你吧?告訴奶,奶去找他們算賬!”
棒梗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恐懼,突然尖叫一聲:“別找了!都是你!都是你害我的!”
賈張氏被他吼懵了:“你這孩子,胡說啥呢?”
“就是你教我偷東西!教我撒潑!”棒梗的眼淚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在裡面他們都打我!說我是小偷!是無賴!我再也不要偷東西了!再也不要學你了!”
說完,他捂著臉衝進屋裡,“砰”地關上了門。
賈張氏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秦淮茹站在一旁,看著兒子的背影,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或許,這頓打,對棒梗來說,反倒是件好事。
院裡的人聽到動靜,都探出頭來看。何雨柱站在門口,看著賈家緊閉的屋門,心裡嘆了口氣。
有些跟頭,總得自己摔過,才知道疼;有些道理,總得自己撞了南牆,才明白錯。棒梗這十天的罪,但願沒白受。
只是這四合院的日子,怕是還得在磕磕絆絆裡,慢慢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