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騎著腳踏車往辦事的地方趕,心裡頭跟塞了團亂麻似的。閻富貴他們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在眼前晃,可棒梗偷東西、賈張氏撒潑的事,她也早有耳聞——這賈家,在街道上就沒消停過。
“真是上輩子欠了他們的。”她低聲罵了句,腳下蹬得更快了。
辦完事回到街道辦,已經快中午了。王主任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熱水,猶豫了一下,還是抓起了電話。撥號的時候,她心裡已經有了譜——問問情況可以,真要讓她豁出去求人,不值當。
“喂,李所長嗎?我是街道辦的老王。”
“哦,王主任啊,啥事?”電話那頭傳來李所長的大嗓門,背景裡還有點嘈雜。
“就是……昨天晚上你們抓走那戶姓賈的奶孫兩人,孩子偷東西被你們抓了的事,你那邊有啥進展不?”王主任儘量讓語氣聽著隨意。
李所長在那頭笑了:“你是為這事啊?我就猜著你可能得打電話來。”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些,“這事兒啊,麻煩。那老婆子,在局裡鬧得翻天覆地,又是哭又是罵,還想咬人,攔都攔不住;那小子也不老實,開始還嘴硬,後來問急了才承認,態度差得很。”
王主任皺了皺眉:“就沒緩和的餘地?畢竟是個孩子。”
“孩子?這小子可不是頭一回了!”李所長哼了一聲,“我們查了下,就你們那片兒好幾戶丟東西,都是他乾的,時間也不是一時半會了,每次被人抓住都是因為那個賈張氏撒潑打滾才會被人們重重提起輕輕放下,這次人贓並獲,大家會報公安也是因為周大爺家的糧食基本被偷完了,人家家裡都斷糧了,性質是在惡劣得很。”
“那……”
“王主任,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李所長打斷她,“這事兒按規矩來,少說得拘幾天,讓他們長長記性。那老婆子妨礙公務,也得教育教育。真要是輕饒了,以後還不得翻天?”
王主任心裡有了數,這是沒商量的餘地了。她嘆了口氣:“行,我知道了。就是問問情況,你該咋處理咋處理,不用顧及我。”
“哎,這事還得你們幫忙才行呢,我還想著晚些時間聯絡您呢。”李所長又怕王主任一不注意掛電話趕緊又對著電話說道。
“這又有我甚麼事?你們處理了不就成了?”王主任滿臉疑惑的問道。
“這棒梗倒是好辦。本來就是他犯了法本就該關我們這邊,可那賈張氏一是年齡大了關在公安局也不是個事,再一個就是她犯的事也不算大,關在公安局也不是個事,所以……。”
聽到這話王主任就明白了,意思就是那賈張氏隨時可以放出來,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是放出來也不能沒有處罰,這要怎麼處罰就得落到街道這邊了。
王主任想明白這以後,就立馬答應下來了,這本來就是自己份內之事,可最後要怎麼處罰賈張氏那就得先跟街道辦別的工作人員商量商量了。
掛了電話,王主任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得,下午閻富貴他們來了,就照實說吧,省得他們抱幻想。
這邊,閻富貴趕回學校,剛進教室就被一群學生圍住,鬧鬧哄哄的,剛才那點煩躁瞬間被沖淡了不少。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字,心裡卻在琢磨著街道辦的事——估摸著懸,李所長那人他多少知道點,認死理,想讓他通融,難。
果然,下午秦淮茹和易中海又來街道辦,王主任把李所長的話一說,秦淮茹臉都白了,當場就哭了起來:“那咋辦啊?棒梗還那麼小……”
易中海也皺著眉:“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辦法?有。”王主任看著他們,“讓秦淮茹去給周大爺家賠罪,好好認錯,把損失賠上。態度誠懇了,讓周大爺出面說句好話,或許能輕點。但想立馬放出來,不可能。”
這是目前唯一的路了。
秦淮茹抽噎著點頭:“我去!我現在就去!”
看著她跌跌撞撞往外跑的背影,易中海嘆了口氣,對王主任道:“麻煩您了。”
“不麻煩,按規矩來就行。”王主任擺擺手,“你們也別太急,這事啊,急也沒用。”
易中海沒說話,轉身跟了出去。
閻富貴在一旁看著,心裡頭那點不情願早就沒了,只剩下點唏噓。他琢磨著,等會兒得去周大爺家看看,勸勸人家,能鬆口就鬆口,畢竟都是街坊。
只是想起賈張氏和棒梗在局裡的那番鬧騰,他又忍不住搖搖頭——這性子,真是改不了了。往後啊,賈家的事,他是能躲多遠躲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