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裡的機器轟鳴聲稀稀拉拉,大半工人要嘛湊在一角落閒聊要嘛無精打采的在幹活,反正就是沒人正兒八經的幹活。劉海中攥著大錘的手越收越緊,指節泛白,早上在院裡吃的癟像根刺紮在心裡——老錢買只雞算多大事?他站出來“主持公道”,明明是為了全院好,那幫人倒好,一個個裝聾作啞,還敢用白眼瞅他!
“呸!一群不識抬舉的東西!”他低聲罵了句,心裡的火氣沒處撒,猛地將大錘往地上一摜。“哐當”一聲巨響,震得旁邊的鐵屑子都跳了起來。
旁邊幾個工友瞥了他一眼,沒人吭聲——這陣子廠裡亂成一鍋粥,今天你鬥我,明天我揭發你,誰還有心思管別人摔東西?換在以前,車間主任早拎著他的耳朵罵開了,可現在,主任自己都忙著巴結革委會,哪顧得上這些。
劉海中喘著粗氣,蹲在地上,腦子裡亂糟糟的。他不覺得自己有錯,反倒覺得是院裡人目光短淺——現在是甚麼時候?一點“階級覺悟”都沒有!他抓老錢,是為了敲打所有人,讓大家知道規矩,這有錯嗎?
他就是想讓大家重新高看他一眼,想讓院裡人見了他主動打招呼巴結著點自己,想找回以前當管事大爺時的風光……這難道也有錯?
越想越憋屈,他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忽然,腦子裡像劃過一道閃電——對啊!早上失敗,不就是因為他一個人嗎?身單力薄,誰怕他?要是身邊跟著人,帶著“勢”,那幫老頑固還敢裝聾作啞?
他猛地站起來,眼睛亮得嚇人。廠裡的保衛科!還有那些紅小兵!這些人手裡有“權力”,說話硬氣,誰見了都怵。要是能跟他們搭上關係,往後在院裡想幹啥,直接把他們拉過去撐腰,看誰還敢不聽話!
“對!就這麼辦!”劉海中一拍大腿,臉上露出得意的笑。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領著一群戴紅袖章的人走進四合院,院裡人嚇得大氣不敢出,一個個乖乖聽他指揮的樣子。
說幹就幹。他撿起地上的大錘,往工具箱裡一扔,也不管手頭的活,轉身就往車間外走。
“老劉,你幹啥去?”有工友喊他。
“有事!”劉海中頭也不回,腳步輕快得很。他要去找保衛科的王科長——那人是個勢利眼,給他塞兩條煙,再吹吹自己在革委會的“人脈”,準能搭上話。紅小兵那邊也好辦,找幾個愛出風頭的半大孩子,給點好處,讓他們跟著喊口號就行。
一路盤算著,他嘴角的笑就沒下來過。以前是他傻,光自己硬闖,哪有抱團來得管用?等他把這些人拉上船,往後這四合院,就得聽他劉海中的!
他甚至開始琢磨下次該“辦”誰——易中海?老資格,平時總端著,肯定有“問題”;賈張氏?嘴碎,說不定藏著啥黑料;實在不行,就連何雨柱也能找個由頭敲打敲打,誰讓他總跟許大茂湊在一起,看著就不順眼!
走到車間門口,陽光刺眼,劉海中卻覺得渾身是勁。他理了理衣襟,挺了挺胸脯,彷彿已經戴上了更大的紅袖章,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隊伍,正往四合院走去。
至於院裡人會不會更反感?他才不在乎。這年頭,誰手裡有“勢”,誰就是老大。等他把威風耍夠了,把以前受的氣都掙回來,那些人自然會低頭。
想到這兒,他加快了腳步,往保衛科的方向走去。車間裡的機器聲還在嗡嗡響,可對他來說,那聲音裡彷彿都透著“好日子”要來了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