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師傅沒跟上來，拐去了王處辦公室。
王處一宿沒睡，正趴在辦公桌上補覺，等李凌師傅把他喊起來，一聽彙報，王處就樂了。
“讓他們折騰吧，我倒想看看這幫小猴子能鬧騰出個啥？”
……
段潤田還在審訊室，讓他休息是讓他休息，卻沒給他床鋪，就讓他在審訊椅上，歪著身子睡。
姿勢夠彆扭的，都快扭成麻花了。
可能是熬的太累，劉根來他們呼呼啦啦進門的時候，段潤田一點反應都沒有，還在呼呼大睡。
李凌上去推了他幾把，他居然沒醒。
李凌的脾氣上來了，揪住他的頭髮，啪啪就是兩個耳光。
別說，這招還挺好使，段潤田立馬醒了，眼珠子通紅，一看就是熬的不輕。
“我是國家幹部，你們不能對我用刑。”段潤田語氣平穩，也不看李凌。
“你個狗特務拽甚麼拽？”楊帆的脾氣也上來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一個嘴巴。
“我要見你們領導。”段潤田還是語氣平穩。
還真是穩如老狗……這是覺得吃定他們了？
“我就是。”劉根來往椅子上一坐，翹起了二郎腿兒，“有甚麼你就說吧！”
遲文斌面無表情的坐在劉根來旁邊，攤開紙筆，開始記錄。
秦壯反應慢了半拍，沒搶到紙筆，一臉悻悻的站在遲文斌旁邊，看那架勢，隨時都可以替補。
“你是甚麼領導？”段潤田淡淡的看了劉根來一眼。
這個不用記。
劉根來差點沒忍住把遲文斌正飛速記錄的筆搶過去。
“我是他們的領導。”劉根來一指楊帆和李凌，“你問問他們，我是不是他們領導？”
“當然是。”
都沒用段潤田問，楊帆就搶答了。
李凌剛要跟上，段潤田忽然笑了，“是嗎，那就麻煩你管管你的兵，別讓他們對我動手動腳。”
這話說的，還動手動腳，你又不是大姑娘。
“他們動你了嗎？你看到了？”劉根來捅了捅還在飛速記錄的遲文斌。
遲文斌沒搭理他，依舊運筆如飛。
你特麼的還沒完了是吧？
這也記。
“我沒看到。”楊帆挺配合，還衝李凌挑挑下巴，“你看到了？”
“看到啥了？”李凌一臉的無辜，“我剛過來，還啥都不知道呢！”
你倆想氣死人家還是咋的？
劉根來差點沒繃住，“你看到了，沒人動你啊！誰對你動手動腳了？你指出來。”
段潤田沒再說甚麼，耷拉著眼皮，一言不發。
“問你話呢！你個狗特務聾了。”楊帆罵了一聲，又扇了段潤田腦門一巴掌。
“你胡說八道甚麼呢？”劉根來衝他一瞪眼，“咱們是公安，得遵紀守法，他還沒承認自己是特務，那他就不是特務，段廠長，我說的對不對？”
段潤田抬了抬眼皮，似乎搞不懂劉根來是甚麼意思。
“你老婆孩子想見你，就外面等著，你想不想見他們？”劉根來衝段潤田挑挑眉毛。
“他們來幹甚麼？我的事兒跟他們沒關係，你讓他們回去。”段潤田情緒明顯有了波動。
喲，看樣子，他還真挺在意老婆孩子。
劉根來心裡頓時有了底。
“你們都出去吧，我跟他單獨談談。”劉根來衝他們幾個揮揮手。
啥意思？
楊帆和李凌都是一怔，遲文斌卻挺利索，拿起紙筆就走。
你特麼給我放下。
劉根來差點沒忍住拉住他。
審訊室旁邊就是觀察室，不用猜也知道，這貨去了觀察室，還要接著記錄。
你倒是記錄點有用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你瞎記個啥？
遲文斌一帶頭，秦壯就跟了出去，楊帆和李凌稍一猶豫，也出了審訊室，剛出門，就碰到匆匆趕來的王處長。
“王處好！”
遲文斌規規矩矩的立正敬禮，秦壯立馬挺著雞胸跟上了，楊帆和李凌見狀，也都跟著立正敬禮。
“劉根來呢？”王處點點頭。
“他一個人在審，讓我們都出來了。”遲文斌如實彙報。
“哦。”王處不置可否，推門進了觀察室，李凌師傅第一個跟了進去，遲文斌他們緊隨其後。
審訊室裡，遲文斌他們一走，就剩下劉根來和段潤田大眼瞪小眼。
段潤田這會兒又冷靜下來了，還是一言不發。
這是皮了，想來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偏不讓你如意。
“來根菸不？”劉根來湊到段潤田身邊，點了根菸，塞進他嘴裡，不緊不慢的繞著他踱步，“看樣子，你挺在意你老婆孩子，想當個好丈夫、好爹，可你幹嘛當特務？不知道會牽連老婆孩子？”
“你說過了，我不是特務。”段潤田口氣又變得沉穩。
“我說啥就是啥？我剛才還說他們沒對你動手動腳，他們動你了沒有？”劉根來反問道。
“你究竟想幹甚麼？想展示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能力？”段潤田語氣裡帶著不屑。
“你說對了。”劉根來立馬接茬，“我就是告訴你，我有這個能力。”
段潤田又沉默了，似乎沒料到劉根來會直接承認。
這情形就好像後世的騙子打電話，說你在國外有筆大額消費，你直接承認，把騙子整的都沒詞了。
“不說了？那我說，你聽著。”
劉根來不緊不慢的踱著步，“證據確鑿，管你承不承認，特務這頂帽子都會扣到你頭上。
你可能不在乎，無非就是一死，二十年以後，又是一條好……特務。可你想過你老婆孩子沒有，丈夫是特務，爹是特務，他們這輩子咋過？
我替你分析分析，你跟你物件夫妻感情挺好吧！你成了特務，特務婆娘這頂帽子，能壓得她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她性子要是烈一點，說不定就會跟著你一塊兒死，就算忍辱偷生，也會一輩子被人唾棄。
你捨得嗎？
還有你的孩子，特務崽子這頂帽子會跟他們一輩子，上學就不要想了，工作也沒人要，男的討不到媳婦，女的嫁不出去，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你這個當爹的，忍心嗎？
耽誤了兒女一輩子，你死了也閉不上眼吧！”
“你究竟想說甚麼？我都說了，我的事兒，跟他們沒關係！”段潤田胸口一陣急劇起伏，明顯是被劉根來的話刺激到了。
“你說頂屁用？你的話要是管用，還會被關在這兒？早就被放了。”劉根來停在段潤田身前，笑吟吟的看著他，“我有個辦法能讓你老婆孩子不受你牽連，你想不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