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足了石蕾的好奇心,劉根來回了嶺前村。
他打算明天給程山川他爹送野豬,今晚就要進趟山,要不,時間對不上。
劉敏回孃家再一說,家裡人別再以為他回村不回家,李蘭香又會數落他。
到家的時候,一家人正在吃飯,劉根來把回家的原因一說,李蘭香立馬放下筷子,從房樑上放下一串鮁魚乾。
“你送野豬的時候,順道把這些鮁魚乾給敏子她公公送去,不能讓人覺得咱們家沒禮數。”
劉根來拎著鮁魚串兒的繩子,輕輕一扒拉,七八條鮁魚乾就轉著圈,鹹鹽粒噼裡啪啦的往外甩。
這些鮁魚本來一條都有七八斤,被李蘭香用鹽一醃,再晾乾,抽抽的一條就只剩下兩三斤,縮水了一大半。
這種醃鮁魚,怕是隻有李蘭香能醃的出來,也算稀罕貨。
“你扒拉它幹啥?”李蘭香拍了劉根來胳膊一巴掌,“跟敏子的公公說,拿水泡泡,泡透了再蒸,直接蒸太硬,咬不動。”
是太硬的問題嗎?
是太鹹好不好。
老媽你咋抓不住重點?
……
週一一早,劉根來先去了趟派出所,等楊帆來了,跟他說他要出去辦點事兒,要晚點回來。
劉根來這叫未雨綢繆。
今兒個是週一,所裡最容易有事兒,不打聲招呼就不來,周啟明肯定會找他麻煩。
“你去幹啥?”
楊帆好奇心還挺重,劉根來一句話就把他打發了。
“擦你的桌子吧,心思還不少?”
開上挎鬥摩托,剛到派出所門口,迎面剛好碰到了秦壯。
也不知道是因為有了物件,晚上經常熬夜,還是把收拾衛生的活兒交給了楊帆,這貨上班時間比以前晚了不少,以前,這貨總是最早來,現在起碼晚了十分鐘。
“你去幹啥?”秦壯的好奇心比楊帆還重。
“去找你的同芳妹妹。”劉根來打趣了一句,轟鳴而去。
“找同芳幹啥?想要點瑕疵布?”秦壯撓撓腦袋,一腦門子的霧水。
劉根來趕到程山川他爹所在區政府的時候,還不到上班點兒,來上班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下了腳踏車,圍在挎鬥摩托周圍看熱鬧。
不確認程山川他爹想咋分野豬,怕他難做,劉根來沒帶大的,帶了三頭七八十斤的小野豬,加一塊兒也有二百多斤,應該對得起那些紅木傢俱。
不一會兒,一輛吉普車拐了過來,路被堵著,司機按了兩下喇叭,等看熱鬧的人讓開一條道兒,吉普車後排座的車窗玻璃搖了下來,探出了一張沉穩的臉,饒有興趣的看著挎鬥摩托。
在看到麻袋裡露出的野豬頭時,那人兩眼明顯一亮。
這是饞肉了?
還是個領導呢!
又過了一會兒,程山川他爹來了,也是坐著吉普車,就是有點破,明顯不是提親時開的那輛。
程山川他爹也是個會來事兒的,下了車,讓司機開著吉普車先進了區政府大門,他則是坐到了劉根來身後。
“進去吧!”
沒打招呼,也沒客套,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就明明白白的告訴眾人,他和這個來送野豬的年輕人有多近乎。
看到沒有,野豬是衝我的面子才送來的,一般人可弄不來——劉根來在心裡給他翻譯著。
“程伯伯好。”
直到把挎鬥摩托停在辦公樓下,劉根來才有機會跟程山川他爹打聲招呼,順手挎鬥裡把那串鮁魚乾拎了出來,“這是我爹媽讓我帶給你的。”
程山川不是說喊他爹叔叔大爺都無所謂嗎?
那就都不喊,換成伯伯。
“親家太客氣了,走,根來,上樓坐會兒。”程山川他爹笑吟吟的接過鮁魚乾,還來回轉圈看著。
還挺給面子,也不怕鹹鹽粒甩身上,劉根來悄悄後退了兩步。
程山川他爹絲毫沒有覺察,一邊和劉根來閒聊著,一邊帶著他上了樓。
進了辦公室,程山川他爹想給劉根來泡茶。劉根來可不敢讓他伺候,急忙接過去,替他忙活。
人家是二姐的公公,是他的長輩,他一個當晚輩哪敢擺譜?
程山川他爹嘴上沒說甚麼,眼底都是笑意。他也沒多客套,很快就去張羅收野豬的事兒了。
事兒辦的挺利索,前前後後也就十來分鐘,程山川他爹就坐上吉普車,把劉根來帶到了一處廢舊倉庫,開啟了生鏽的鐵門。
倉庫裡亂七八糟的堆了不少傢俱,全都落滿了灰塵,一看就是堆在這兒有日子了。
“都在這兒呢!看著灰撲撲的,都是好東西,好好拾掇拾掇,還是有人要的。”
程山川他爹把倉庫鑰匙遞給了劉根來,“你要沒地兒擱,就先在這兒存著,甚麼時候倒騰完,甚麼時候把鑰匙還回來。”
“那就麻煩程伯伯了。”劉根來沒客氣。
“麻煩啥,都是一家人,有空跟你二姐來家裡坐坐,嚐嚐你大媽的手藝。”程山川他爹笑道。
還好,你說的是嚐嚐大媽的手藝,你要說嚐嚐程歡的手藝,我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再一想,程山川他爹還真不能這麼說,一是程歡還小,遠不到該談婚論嫁的年紀,即便真看好他當女婿,也不在這一時半會兒。
二是人家好歹是個副區長,咋可能那麼掉價?
搞得就像他女兒嫁不出去似的。
送走了程山川他爹,劉根來用導航地圖觀察了一下週圍,沒發現有誰注意到這邊,便在倉庫裡走了一圈兒,把所有傢俱全都收進空間。
存在這裡不全是紅木傢俱,也有一些普通材質的傢俱,劉根來也不嫌,即便用不著,也能劈柴燒不是?
等把所有傢俱全都清空,劉根來又在大門上加了一把鎖,想了想,又用火柴棍兒把兩把鎖的鎖眼兒都塞住,這才放心大膽的回到了派出所。
這會兒,遲文斌和楊帆正在巡邏的路上,劉根來沒去迎,也沒追,回到辦公室,往自己的座位上一坐,就研究起了那些紅木傢俱。
為啥膽兒這麼肥?
所裡的幾個大佬都不在唄!
代表周啟明、沈良才和金茂的三個藍點都在分局。
早知道他們早晨不來派出所,他就不跑那一趟了。
白積極了。
好在剛到手的紅木傢俱讓他得到了慰藉。
都是好東西,比沈科長給他的那些檔次還高,好幾樣傢俱一看就是很有年頭,那雕工,那花紋,無不昭示著它們的第一任主人非富即貴。
雍正王朝裡的十阿哥好像當街賣過傢俱?
會不會是從他的府邸裡流出來的?
要真是,那就發財了。
劉根來的思緒有點發散,下意識的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