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在房簷下坐成一排本來就有點扎眼，何況他們還都脫了鞋，把鞋子整整齊齊的擺了一排，沒一會兒，就被周啟明看到了。
“你們幹啥呢？”周啟明站在視窗，耷拉個臉。
周啟明這個所長還是挺有威嚴的，尤其是還耷拉個臉，，包括王棟在內的其他人，立馬站了起來，卻都沒敢應聲，只有遲文斌一個人不光坐的穩穩的，還高聲回應著。
“所長，我們在晾鞋呢，天這麼熱，巡邏一上午，鞋裡的汗都快灌瓢了，怕耽誤下午巡邏，我們想把鞋晾乾了，下午巡邏接著穿。”
這話讓你說的，還能更無恥一點嗎？
把晾個鞋說成全都為了工作，不給你個先進典型，都對不起你。
周啟明沒再說甚麼，身影也從視窗消失。
王棟他們剛想鬆口氣，沈良才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注意形象。”
“是！”遲文斌回應的可快了，“指導員放心，這個位置，派出所大門口進進出出的人都看不到。”
還挺能自圓其說。
指導員也好糊弄，平時的長篇大論哪兒去了，咋只說四個字就不說了？
差評。
再一想周啟明的反應，劉根來感覺自己又學到了。
不讓在辦公室脫鞋的規矩是他定的，卻又允許手下人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脫鞋晾腳——這算也是恩威並施吧！
……
下午下班，劉根來、遲文斌和楊帆都沒走。其他人都急著回家，誰都沒在意。
等派出所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遲文斌開啟儲物櫃，拿出了一小袋子乾果，“走，咱們去火車站，邊吃邊等。”
有吃的，楊帆挺樂意，劉根來卻有點不爽。
“讓我們幫忙幹活，總得管頓飯吧，你就拿這破東西糊弄？”
“不是怕來不及嘛，火車六點就到。”遲文斌還挺有說辭。
“你啥時候見火車準點過？”劉根來掏出挎鬥摩托鑰匙，朝楊帆一扔，“你去買個烤鴨，算他請的。”
“我不會騎。”楊帆又把車鑰匙丟給了劉根來。
“你還會點啥？騎腳踏車去，快點蹬。”
劉根來退而求其次，可楊帆的回答又讓他好一個無語。
“我沒錢。”
沒錢你跟遲文斌要啊！
張不開嘴？以前咋沒見你這麼要臉？
“別聽他嚷嚷，也不教你點好，”遲文斌斜了劉根來一眼，把那兜子乾果塞到楊帆手裡，“敞開了吃，乾果不比替代糧強……真矯情。”
還敞開了吃，你是怕天熱乾果都皮了吧？
遲文斌臉皮太厚，他不想請客，劉根來也沒辦法，只好罵罵咧咧的一塊兒去了站臺，呼哧咔嚓的吃著乾果，發洩著心頭的鬱悶。
別說，乾果還真能當飯吃，這玩意它膩啊，沒吃多少，劉根來就感覺吃飽了。
再看楊帆，吃的還挺香，跟個松鼠似的，倆手都用上了。
楊區長官兒咋當的，那麼大個區長，自家兒子也沒跟著吃點好的。
火車還真晚點了，等靠站的時候，足足晚了五十分鐘，剛用乾果填飽肚子的劉根來都有點餓了。
這破玩意還真不能當飯吃，吃少了不飽，吃多了膩。
這車水果還真不少，足有五十箱，哪一箱子也有二三十斤，遲文斌一個人一趟還真拉不了。
等車的時候，劉根來已經問過遲文斌都是啥水果了，等開啟箱子一看，還是有點心動。
哈密瓜、老漢瓜、香梨，還有杏子。
哈密瓜、老漢瓜和香梨一樣十五箱，杏子只有五箱。
桃養人杏傷人，李子樹下埋死人，杏子這玩意兒也就是嚐個鮮，多吃了對身體不好。
哈密瓜和香梨，劉根來後世都見過，老漢瓜是頭一次見。
這玩意個頭挺大，跟西瓜似的，就是有點綠，一看就沒熟透。
按照遲文斌的說法，這玩意綿軟無籽，不耐儲存，要是熟透了，不等運過來就得爛，只能半生不熟的往這兒運，回家放幾天，就能熟透。
三個人一塊兒忙活，把五十箱水果搬上了兩輛拖車，又連線在一起，一塊兒綁在挎鬥摩托上。
等出了火車站，天也黑了，怕把瓜顛壞，劉根來慢悠悠的開著，遲文斌和楊帆一人一輛腳踏車，在後面跟著。
到了遲文斌家，又一塊兒幫著搬進了廂房。
遲文斌他爹不在家，應該是又出去應酬了，他弟弟妹妹也一塊兒跟著忙活。
倆孩子都不大，也就十歲左右的樣子，應該是解放後出生的。
他們的家教也不錯，不光知道幹活，還挺有禮貌，一口個哥哥的叫著，劉根來一高興，一人給他們抓了把奶糖。
給他們奶糖，劉根來一點壓力都沒有——兩個孩子都挺瘦，跟遲文斌完全兩個樣兒。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的爹不讓他們吃飽呢！
遲文斌也挺大方，哈密瓜、老漢瓜和香梨，給了劉根來和楊帆一人一箱，杏子也一人給他們一兜。
楊帆覺得有點多，沒好意思要，一個勁兒的推辭，氣的劉根來朝他屁股踹了一腳。
你不拿，我咋拿？我不拿，耿專員……嗯，沒後面了。
總而言之，這傢伙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就是欠踹。
等回到乾爹乾媽家，都快八點了，柳蓮和石唐之已經吃完了，給他留著飯，就是普通的窩頭和燉菜，劉根來吃的可香了。
這才是正兒八經的飯。乾果？要是成天吃那玩意兒，他得餓死。
“這哈密瓜挺好，你嚐嚐……你搭檔弄回來的？”
劉根來吃飯的時候，柳蓮已經切開了一個哈密瓜，石唐之吃了一口，汁水四溢，又香又甜。
連遲文斌有啥本事都知道，石唐之還真是沒少用心。
……
第二天上班，遲文斌抱著兩箱瓜進了辦公室，給辦公室裡的幾個人一人分了一點，又抱著兩個箱子去了第二排辦公房。
這麼送，不得虧死他？
劉根來都有點好奇他是咋週轉的。
鼠有鼠道，蛇有蛇路，能常年不斷地從全國各地買各種東西，遲文斌肯定有自己的辦法。
要在後世，這貨絕對是生意小能手。
劉根來很快把心思放在了遲文斌剛給他的幾個瓜上，裝模作樣的鎖進櫃子，實際都進了空間。
想了想，他把老漢瓜放進了五檔空間，在時間加速下，眼見著綠色的老漢瓜飛速變黃，他立刻拿了出來。
回頭嚐嚐這瓜是啥味，要是好吃，就自己種點。
老漢瓜……這名咋那麼奇怪。
不知道種瓜的老漢，推不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