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累了,坐在樹蔭下喝水休息的時候,楊帆滿臉好奇的問著劉根來。
“老劉,我倆抬一頭野豬都這麼費勁,你每次一送就是好幾頭,咋抬出山的?”
“對啊對啊,我剛才還想,你槍法那麼好,咋就不多打幾頭?”李凌累的有點草雞。
能不累嗎?
劉根來挑了頭大的,得有將近兩百斤,楊帆和李凌又沒幹過啥重活,一走就是這麼遠的山路,能堅持住,全憑那股子熱血。
他們哪裡知道,劉根來純屬故意。
不把他們累草雞,以後肯定還想拉著他進山,他哪有那麼多閒暇陪他們玩兒?
“我都是先把野豬群趕到山邊,再把他們放倒。”
同樣的藉口,他在去祁連山那次已經用過,不要太輕車熟路。
“還是你牛!”楊帆晃著大拇指。
“人跟人真不能比,我倆放了那麼多槍,連根豬毛都碰不到,你都能想讓野豬往哪兒跑,野豬就往哪兒跑。”李凌一陣感嘆。
“歇夠了沒有?歇夠了就趕緊往回趕,不抓點緊,天黑之前可出不了山——山裡有狼群,別被盯上。”
光累還不夠,還得再嚇嚇他們,讓他們徹底斷了進山打獵的念頭。
這招還挺好使,倆人一咕嚕爬起來,抬起野豬就走。
對猛獸的畏懼是本能,尤其是槍法不準的人。
熱血終有退去的時候,兩個人的勁兒沒一會兒就卸了,一路磨磨蹭蹭的,等好不容易出山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剛出五道嶺,劉根來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劉栓柱。
兒子打獵的本事再大,進了山,天黑了也不回家,當爹媽的也擔心。
“爹,你咋來了?”劉根來快步迎了上去。
“你咋才回來……那是你們打的野豬?”劉栓柱看了一眼晃晃悠悠的楊帆和李凌。
抬那麼重的野豬,走了這麼遠的山路,他倆的腿都軟了,走路直打晃。
“叔叔好。”
“叔叔好。”
倆人還挺有禮貌,打了聲招呼,才把擔架放下,順勢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咋累成這樣?你沒幫著抬?”劉栓柱埋怨了劉根來一句,“過來,一塊兒抬著。”
爹你不是遇到生人就窩囊嗎?
這會兒咋支稜起來了?
哦,明白了,這是擺起了當爹的架子,有他這個兒子託底呢!
等把擔架抬起來,劉栓柱又嫌棄上了。
“這你搓的繩子?鬆鬆垮垮的,我咋教你的?南牆根有一堆我搓的繩子,你咋不拿?”
你教我了嗎?
也不臉紅。
“忘了。”劉根來也不戳穿,當起了乖兒子。
“你還能記得點啥?”劉栓柱還來勁兒了,逮著兒子好一通訓。
好吧,讓你過過癮,同事來咱家的時候可不多。
楊帆和李凌在後面跟著,都是一言不發。
頭一次見劉根來他爹,他們還以為劉根來他爹跟他倆的爹一樣嚴厲呢!
等進了家門,李連香早就把晚飯做好了,熱情的招呼著兒子的同事吃飯。
楊帆和李凌都餓壞了,也就沒玩虛的,隨口客氣了幾句,坐下來就吃。
劉根來瞄了一眼李蘭香準備的燉菜,好一個無語。
咋了?
把能用上的東西都用上了唄!
甚麼幹蘑菇、海鮮幹、臘肉……亂七八糟的一大鍋,不看一眼,都不知道吃的啥。
劉根來有點嫌棄,楊帆和李凌卻吃的挺過癮。
可能是汗出的太多,身體缺鹽,齁鹹的鮁魚乾,倆人愣是一人吃了一大塊。
吃飽喝足,天已經黑透,咋把野豬帶回去成了難題——將近二百斤的野豬可不好用腳踏車帶。
“你給他們送回去。”劉栓柱又指使起了兒子。
老爹的話,劉根來不好不聽,只好當起了苦力。
等到了四九城,劉根來直接把野豬送到了楊帆家門口。楊帆扯著一吆喝,從屋裡出來五六個人。
劉根來一看,李凌他爹也來了,兩個中年婦女應該是楊帆和李凌他們各自的媽,兩個年輕人楊帆和李凌的哥哥,就是他倆各自爹的司機。
這是準知道兒子能帶著獵物回來,就提前等著——對他還挺有信心。
劉根來沒跟楊帆他爹和李凌他爹多客套,簡單聊幾句就走了,天太晚,他們也沒留他。
這麼大一頭野豬,夠兩家人的收拾的,且得忙活一陣。
回乾爹乾媽家的路上,劉根來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頭野豬來的真是時候,四九城的暗流洶湧中,楊帆他爹和李凌他爹說不定就是其中的兩朵浪花,登門求人的時候,提著一塊豬肉,腰桿兒也硬不是?
回到乾爹乾媽家已經九點多了,冬天這個點兒,一家人早就睡了,夏天天熱,睡的晚,一家人都在院裡乘涼。
風扇被擺在門口,來回轉著腦袋。
“你咋這個點兒回來了?”柳蓮有點奇怪。
“跟同事去打獵了……”
等劉根來把事兒說明白,石唐之點了點頭,“老楊和老李的兒子?他倆還挺會挑時候。”
這是也猜到了背後的原因。
真敏銳。
從石唐之對他倆的稱呼上看,應該挺熟——李凌他爹也請石唐之吃飯了?
咋都不帶上我?
哼!不揍你兒子了。
“乾爹,我要不要也往家帶頭野豬?”劉根來試探道。
“還用問?有就往家帶,我都好久沒吃肉了。”石蕾插了句嘴。
你個虎丫頭咋就那麼遲鈍?
我說的是野豬的事兒嗎?
“你咋沒吃?今兒個菜裡還有臘肉呢,你一點都沒少吃。”柳蓮嫌棄道。
“臘肉和鮮肉的味兒能一樣嗎?鮮肉更好吃,你說是不是?”
後面那句話,石蕾問的是劉根來。
“是是是,我可愛吃鮮肉了。”劉根來頭點的那叫一個快。
但凡說的慢一點,石蕾小手就擰上了。
“呵呵……”石唐之笑出了聲,“你姐說的對,要有鮮肉,就往家裡拿點,不用多,夠咱家人吃就行。”
明白了。
劉根來秒懂了石唐之的話外音。
他不是暗流洶湧裡的浪花,用不著跟誰走動關係。
“蚊子太多,都趕不過來,我得進屋,走,疾風,媽帶你回屋。”柳蓮彎腰抱起了正在揮舞著蒼蠅拍的小疾風。
小傢伙換玩具了,蒼蠅拍成了他的最愛。
可能是平時總看柳蓮打蒼蠅吧!
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這話一點錯都沒有。
柳蓮剛起身,石唐之就拿著電風扇跟上了,劉根來也想回自己房間,卻被石蕾拉住。
“等等,你夜校上的咋樣?都學到了啥?”
幾個意思?
她想幹嘛?
劉根來隱隱有種不妙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