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完了?我也打一個吧!”
劉根來剛把電話放下,遲文斌就抓了起來。
我說你咋催著我打電話,鬧了半天,是存了私心。
這貨也夠敏感的,知道這事兒肯定會牽扯到楚主任的大哥。那人要被拿下,必定牽一髮而動全身,這裡面的機會多了去了,提前知道訊息,提前佈局,就能提前把握時機。
“我也打一個。”
遲文斌剛放下電話,楊帆也湊了過來,同樣給他爹打了個電話。
李凌也不甘落後,楊帆剛打完,他也給他爹打了一個。
這倆傢伙雖然沒有遲文斌那麼雞賊,反應也不慢。
幾個人輪流打著電話,楚主任一家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好像用的不是他們家的電話。
他們也不動,也不吵,一個個的全都面如死灰。
還吵啥?
大衣櫃門還開著呢,那一牆的錢,鐵證如山,在鐵證面前,把誰抬出來都沒用。
在劉根來他們一個接一個打電話的時候,周圍安靜極了,等他們打完電話,這幫人才算明白劉根來他們為啥敢捋虎鬚。
鬧了半天,這四個公安的爹都是當官的——尋常百姓家裡可裝不了電話。
也是,尋常百姓誰敢招惹楚家?
胡書記心頭更多的是解氣,他轉頭看著這座房子,神色裡滿是複雜。
他現在的房子,比這座房子要差一些。
當初,之所以換給楚主任,全是被逼的。
楚主任他大哥就是分管他們這個系統的,是他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楚主任看上了這座房子,他再不情願,也得讓出來,要不,就只能靠邊站。
楚主任家出事兒了,他那麼快跑過來,明著是幫忙,實際是看熱鬧。
揚眉吐氣啊!
姓楚的,我看你還咋騎在我頭上拉屎?
有一舒悶氣的,就有想渾水摸魚的。
看熱鬧的人群之外,有人匆匆回了自己家,打電話給楚主任的大哥通風報信。
這種人是在押注,心頭還存著一絲僥倖,萬一楚主任的大哥能逆風翻盤,他就是勤王護駕的首功之臣。
楚主任的大哥有逆風翻盤的能力?
逆風翻盤或許有些牽強,但要捂蓋子,不把事兒鬧大,他絕對有這個能力。
這年頭的法律本來就不健全,他又是分管這一片的領導,不光權力大,還名正言順,有的是人願意替他賣命。
時間不長,看熱鬧的人群外呼呼啦啦闖進來十多個人,都是二三十歲,龍精虎猛的,還都端著槍。
“錢在哪兒呢?”
剛進門,為首一人就一邊吆喝著,一邊往裡闖,看都不看劉根來他們。
“站住!你想幹甚麼?”
遲文斌反應挺快,幾步攔在那人身前,像一座大山,把路堵的死死的。
“你給我讓開!誰給你們的膽子敢來造紙廠家屬院撒野?”來人推了遲文斌一把,想把遲文斌推開。
遲文斌卻紋絲不動。
這貨是全公安系統的摔跤冠軍,不光塊兒大,底盤還穩,不是甚麼人隨隨便便就能撼動的。
“喲!還反了你了?”來人後退幾步,衝遲文斌一指,“把他給我拿下!”
他話音剛落,立馬好幾支槍瞄準了遲文斌。
“老實點!不許動。”
“給我蹲下!”
“給我躲一邊去,敢攔我們科長,膽兒肥了你。”
……
你們到底想讓他幹啥?
能不能有個統一的說法?
劉根來差點沒忍住一拍腦袋,他都有點替遲文斌犯愁。
“你們想幹啥?都把槍給我放下!”
楊帆和李凌都不是慫貨,倆人齊刷刷的都把槍掏了出來,指著那幾個拿槍指著遲文斌的傢伙。
另外幾個人也把槍舉起來,瞄準了他們。
誰都不肯退縮,又誰都不敢開槍,場面一下僵住了。
“幹甚麼?都把槍給我放下,白科長,誰讓你過來的?”胡書記冷著臉發話了。
“當然是領導讓我來的,胡書記,別說我沒提醒你,你最好別插手,要不,吃虧的還是你。”白科長話裡話外半點沒把胡書記當回事。
“放肆!你一個保衛科長就是這麼跟廠書記說話的?誰給你的膽子?”胡書記厲聲怒斥。
喲呵,也是個銀幣嘛,兩句話給白科長挖了倆坑。
白科長但凡應一聲,就等於又把楚主任的大哥往水裡拉了一把。
“副書記,甭往自己臉上貼金,等你當了正書記,再跟我擺譜吧!”白科長面帶恥笑,又衝手下人吆喝一聲,“還等甚麼?把他們的槍都給我下了!這麼多長槍還抵不過兩隻短槍,你們都是吃乾飯的?”
“把槍放下!”
“放下槍!”
“放下!”
……
白科長的話還挺好使,瞄向楊帆和李凌的槍又多了好幾把,幾個脾氣臭,又急於表現的,都把槍口捅到楊帆和李凌身上了。
李凌和楊帆都有些麻爪,他們哪兒見過這陣勢?
倆人加一塊,才一共放了一槍,心虛著呢,別說捅他們的是黑洞洞的槍口,就是棍棒,他們也發毛啊!
倆人下意識的回頭看著劉根來,這種時候,不約而同的,都把劉根來當成了主心骨。
看啥看?
平時的嘚瑟勁兒哪兒去了?
真到要硬的時候,就給我拉稀。
倆人的小動作都被白科長看到了,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劉根來,眼神裡都是不屑。
他早就看到了劉根來,卻沒把他當回事。
原因只有一個,劉根來太年輕了,肯定是個小跟班,還是可有可無,可以忽略不計的那種。
“白科長是吧?”劉根來露出了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知道我們是甚麼人嗎?”
“還等甚麼?繳他們的槍!”白科長壓根兒沒搭理劉根來。
他的兩個手下把長槍一收,就要去下楊帆和李凌的手槍。
這會兒的他倆已經被包圍了,前後左右都是黑洞洞的槍口,他們退無可退。眼見著配槍就要被奪走,忽的,一道槍聲驟然響起,伴隨著的還有玻璃破碎的聲音。
包括楊帆和李凌在內的所有人都是一個激靈,下意識的朝槍聲響起的方向看去。
開槍的當然是劉根來。
楊帆和李凌的槍要真被繳,他倆就丟大人了——李凌丟不丟人無所謂,楊帆可不行。
這傢伙是他的師弟,槍要真被繳了,丟的是他這個師兄的臉。
“敢繳公安的槍,你們想造反嗎?”劉根來語氣驟然凌厲,“我數三個數,都把槍給我放下,負隅頑抗,就地擊斃!三……”
啪!
三字剛出口,又是一聲槍響。
嘩啦……
楚家的窗戶玻璃又碎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