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村,李蘭香就打發劉根來去喊劉敏。
劉根來到奶奶家一看,奶奶正在編搖籃,用的還是泡好的棉槐。劉敏在一旁打著下手,眼睛裡散發著某種光輝。
上前一看,搖籃明顯比小疾風那個大得多,用料也厚實。
也對,劉敏懷的可是雙胞胎,搖籃裡要躺倆孩子,可不得又大又結實嗎?
奶奶編搖籃的手藝真好,看著快形成的搖籃,劉根來不禁童心大起,都想躺進去試一試了。
一聽說劉根來帶回來不少海鮮,奶奶就把編到一半的搖籃放到一邊,拉著劉敏一塊兒去幫忙。
劉敏走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讓劉根來好一個撇嘴。
著啥急?
離孩子出生還早著呢,你也想進去躺會兒?
等回到家,家裡只有李蘭香一個人。
“我爹去哪兒了?”
劉敏擼著袖子想去幫忙,李蘭香沒讓。
“你生火燒水去,別抻著肚子——你爹讓我打發回去上工了,就這麼點海鮮,還用那麼多人?”
這麼點兒?
老媽你說話可得講良心,這滿滿一回形箱海鮮起碼也有上千斤,咋到你嘴裡就成這麼點兒了?
敢情在你那兒,啥也不如掙工分重要是吧?
劉敏還挺聽話,挺著個肚子去燒水了。
劉根來擼著袖子,剛上手幫忙,劉敏的聲音就從屋裡傳了出來,“媽,水缸裡沒水了,讓根來去挑點吧!”
“他哪兒會挑水?我去。”李蘭香放下一盆海鮮,就要去拿扁擔。
被老媽看扁了。
這劉根來哪兒能忍?搶先一步把扁擔和水桶摘了下來。
李蘭香沒搶過他,又罵上了,“你要敢把桶給我掉井裡,看我咋收拾你。”
哦,明白了,老媽不是嫌他不會挑水,是怕他不會打水。
瞧不起誰呢?
把我惹急了,我用空間把水都給收回來。
“媽,你就慣著他吧,他都多大人了,連個水都不會挑。”劉敏耷拉個臉出來了。
咋的,你還想掐我?
我可沒惹你。
劉根來撒腿就跑,兩個水桶晃的直打鞦韆。
回頭一看,劉根來才發現自己成驚弓之鳥了——劉敏不是想掐他,是去拿柴火。
唉,我這是被欺負成啥樣了?
都有心理陰影了。
可憐的娃。
劉根來忽然想起的小疾風。
這個點兒,村裡人都在上工,井臺上也沒個人,劉根來順著井口往下看了一眼。
井挺深,井底的水估計連一米都不到。
前兩天那場雨不大,只給莊稼解了渴,並沒有補充多少地下水。
再這麼旱下去,村裡人吃水都是問題。
劉根來把井繩綁著的鉤子掛上水桶,正要往下順,又把鉤子取了下來,只把井繩順到井裡。
在井繩的鉤子接觸到水面的時候,他一隻腳抵在水桶上,下一刻,兩個水桶就裝滿了水。
有空間可以利用,還費勁巴拉的往上拉,那不是傻子嗎?
等把扁擔挑上肩,感受著兩桶水的重量,劉根來忽的一拍額頭。
還說自己不傻?
這會兒把水放出來幹啥?等快進家門,再放出來,它不香嗎?
反正也沒人看到,路上要是遇到誰,現往桶裡放水也來得及。
說幹就幹,劉根來把水往空間裡一收,挑著兩個空桶就往回走,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又無聲無息的把水放了出來。
“你挑的挺穩啊,水這麼滿,還一點都沒撒……啥時候學的?”
見兒子挑回來滿滿兩桶水,李蘭香好一個詫異。
滿桶水不撒,那可是技術活兒,好多幹了幾年活兒的莊稼人都做不到。
“天生的。”劉根來恬不知恥的回應。
“我大孫子就是機靈。”正在往外拿鮁魚的奶奶誇了一句。
奶奶你誇的不全,應該再加一句,我大孫子天生就是挑水的材料……嗯,這好像不是啥夸人的話。
洗這麼多海鮮,一擔水可不夠,尤其是收拾那些鮁魚,且得用水呢!
劉根來把從海鮮店買來的那四五十條鮁魚全都拿回家了,在回形箱裡擺的整整齊齊,還感覺不出多,在地上堆著,四稜八叉的,好大一堆。
這啥時候能做完?
劉根來都替李蘭香犯愁。
怕被抓壯丁,劉根來趕緊又去挑了第二擔。
還是挑水輕鬆。
沒費多少勁兒,劉根來就把水缸挑的滿滿的,還多挑了一擔,讓李蘭香現用。
放下水桶,劉根來就出門找根喜根旺去了。
弟弟是幹啥用的?
關鍵時刻頂崗唄,要不,要弟弟幹啥?
倆小屁孩這會兒正跟一大群孩子,在村口小河邊玩兒呢!
那場雨雖然不太大,卻也讓村口小河流了一陣兒,這會兒,水早就滲沒了,卻也在一些水坑底部留下了汙泥。劉根來趕到村口的時候,根喜根旺小哥倆正光著膀子跟這幫熊孩子扔泥巴玩兒呢!
這幫熊孩子有一個算一個,身上都是泥點,幾個最慘的,還抹了好幾片。
“走走走,回家去。”劉根來隔著老遠,招呼著根喜根旺。
“大哥!”
“大哥你回來了。”
根喜根旺都挺高興,全然不知大哥是來抓他們壯丁的,劉根來一招呼,就顛顛兒的朝他跑來。
跑到一半,小哥倆又一塊兒折回去了。
這是太興奮,忘了拿衣服……還有槍。
小哥倆把衣服往肩膀上一墊,扛著槍又顛兒顛兒回來了,跑的還挺快。
把十多斤的紅木槍扛這麼遠,也不嫌重,老媽應該讓你倆去挑水。
等看到那兩把槍的時候,劉根來好一個嫌棄。
槍上都是汙泥,都快看不出本來顏色了——好東西都讓你倆糟蹋了。
一問才知道,槍上的汙泥不是他倆弄的,那幫熊孩子可喜歡這兩把槍了,小哥倆也不吝嗇,讓他們輪流玩兒。
一群孩子一邊玩汙泥,一邊玩兒槍,結果就成這樣了。
也就是這兩把槍用料紮實,咋玩兒都不壞,要換成別的木頭,怕是早就散架了。
等回到家,李蘭香逮著兩個泥猴似的孩子,好一個罵。倆孩子也不吱聲,默默在一旁打下手,乖的跟孫子似的。
劉根來坐著板凳,蹺著二郎腿兒,叼著煙,樂呵呵的在一旁看著熱鬧。
看了沒一會兒,水就用的差不多了,李蘭香又打發劉根來去挑水。
等他再次把水缸挑滿,劉敏已經把海鮮都煮好了,家裡的盆不夠用,李蘭香就在院子裡掃了塊兒乾淨地兒,全堆地上了。
不怕弄髒?
怕啥?
李蘭香就沒打算現吃,全都扒出肉,撒上鹽,曬乾。
好嘛,弄回來上千斤海鮮,結果全成海乾兒了。
到哪兒說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