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報告是誰寫的,周啟明都挺滿意,這一關,劉根來算是糊弄過去了。
等出派出所的時候,一看時間,都快十二點了,劉根來琢磨了一下,也不回乾爹乾媽家了,直奔簋街而去。
在離簋街還有兩條街的時候,他把挎鬥摩托往空間一收,溜溜達達的走了過去。
晚上就是方便,都不用找個沒人的衚衕,在大街上,就讓挎鬥摩托憑空消失,還不用擔心被人看見。
簋街剛開市,擺攤的人比逛街的人還多,劉根來前後幾米都沒人,本來挺扎眼,卻沒人多看他。
賣古董的就是有逼格,要是在鴿子市,早就有攤主衝他叫賣了。
沒人衝他兜售,劉根來也懶得看那些古董,長時間不來簋街,他腦子裡的那點銅錢知識都還回去了,想看明白,還得好好回憶,他才懶得浪費那個腦細胞呢!
快到老玻璃他們擺攤的位置,劉根來正走著,一個擺攤起身迎了上來。
這人的舉動太突兀,劉根來嚇了一跳,多虧那人開口早,要不,劉根來差點給他來個過肩摔。
“鐵小雞,你來了。”
老耗子。
嘴上喊著他的外號,老耗子臉上卻帶著討好的笑容,就差點頭哈腰了。
看你那點出息。
同樣都是擺攤,人家就不管誰在眼前晃悠,連頭都不抬,你倒好,眼珠子都瞪到外面去了。
逼格呢?
倒騰古董的,不都自詡文化人嗎?
劉根來本想刺撓老耗子幾句,可一看老玻璃、老侉子和老駝子的反應,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
這仨老頭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們是沒看到他,可一聽老耗子喊出鐵小雞三個字,便同時抬頭朝他看來,動作整齊劃一的,讓劉根來想到了後世網上那幾只整齊劃一轉著腦袋的小貓。
劉根來抬手跟三個老頭打打招呼,想象著手裡有根兒逗貓棒。
“生意咋樣?”劉根來問了老耗子一句廢話。
“你不來,哪兒有大生意?”老耗子奉承了一句。
這話我愛聽。
老耗子拍馬屁的功夫有一套嘛——要不要獎勵他個毛線球?
劉根來正要去他的老地方擺上麻袋片,背後忽然想起了一道陌生的聲音。
“老耗子,這就是你說的鐵老闆?”
啥叫鐵老闆?
你給我改姓了?
劉根來一回頭,藉著棺材鋪的燈光,依稀能看清來人的模樣。
那是一個看著像五六十歲的小老頭,臉上也帶著笑,卻沒像老耗子那樣點頭哈腰,看向劉根來的目光裡隱隱帶著審視。
劉根來又看了一眼老耗子,眼神裡帶著詢問。
“瘸腿驢,你先等會兒,還沒輪到你呢!”
老耗子趕蒼蠅似的,衝那老頭揮著手,拉著劉根來去了老玻璃那邊。
“規矩我懂,你們先來,我不急。”那人嘴上說著不急,卻顛兒顛兒的跟了上來。
劉根來看了一眼他的腿,也不瘸啊,瘸腿驢的外號是咋來的?
“跟你說了,讓你先等會兒,你咋還那麼犟?”
老駝子湊了過來,把瘸腿驢攔下來。
“不犟,他就不叫瘸腿驢了。”老侉子也湊了上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攔也沒用,叨叨一句,就沒再搭理瘸腿驢。
劉根來算是知道這人為啥得了瘸腿驢的外號。
驢本來就犟,犟驢還瘸條腿,不讓幹,幹不了,還招人嫌的事兒,他非要幹——四個老頭都不咋待見他,他非往四個老頭眼前湊。
這是餓急眼了,怕糧食被老玻璃他們都換走,他啥也撈不到?
劉根來倒是揣摩出了瘸腿驢的心思,卻也沒吱聲。
“先去我那兒。”老玻璃沒搭理瘸腿驢,拉著劉根來就要走。
也不讓我喘口氣,這是怕我跑了還是咋的?
不知道這會兒要是來一句我沒糧食,四個老頭會是啥表情。
劉根來也沒逗他們,一言不發的跟在老玻璃身後。
老耗子、老侉子和老駝子亦步亦趨的跟在他屁股後面,還排成一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帶了三個老保鏢。
瘸腿驢不光跟了上來,還想跟三個老頭並排走,可惜,衚衕太窄,三個老頭又是有意相隔了一段距離,把衚衕堵的滿滿的,瘸腿驢轉悠了好幾圈,也沒能三個老頭並排而行。
別說,他那副又著急又沒辦法的樣兒,跟瘸了腿的驢還真有點像。
等到了老玻璃家,三個老頭都沒讓瘸腿驢進門,老侉子和老駝子一人關著一扇門,剛對縫,老耗子就把門插上了。
配合還挺默契,也不知道瘸腿驢撞到鼻尖沒有。
等進了屋,四個老頭便七嘴八舌的跟劉根來說了瘸腿驢的事兒。
瘸腿驢知道他們能弄到吃的,有點眼饞,也想跟劉根來換點糧食。四個老頭不忍心他餓肚子,又不確認劉根來能不能拿出那麼多糧食,便沒把話說死,只說等鐵小雞來了,幫他問問。
瘸腿驢本來答應的好好的,可一聽他就是鐵小雞,就不管不顧的往上湊,把四個老頭都惹惱了。
還挺替他著想的嘛,沒白換給他們那麼多糧食。
劉根來掏出特供煙,給四個老頭散著。
“知道瘸腿驢想用啥跟你換糧食嗎?”老侉子自問自答著,“一份正德皇帝的聖旨。”
聖旨?
這可是好東西啊!
劉根來兩眼頓時一亮。
“你別高興的太早,”老侉子一眼就看穿了劉根來的心思,“聖旨那玩意兒,有幾個人見過?我們四個都掌了眼,可誰都說不出個一二三。”
“這玩意兒造假很容易,弄點有年份的紙,找個寫字好的代筆,再隨便刻個章往上一蓋就算完——誰見過正德皇帝的印章是啥樣?都沒法辨別真偽。”老玻璃介面道。
“要我說,你還是別惦記那份聖旨了,萬一是假的呢?你跟他要點別的,我們都能幫你掌眼,他絕對不敢糊弄。”老駝子在一旁勸著。
“他沒那個膽兒拿個假貨糊弄鐵小雞吧?萬一被認出是假的,他以後就別想再換到一粒糧食。”老耗子說著自己的判斷。
有沒有膽兒先放一邊,鐵小雞後面能不能別加個吧字?
劉根來可不愛聽了。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膽兒比耗子還小。”老玻璃哼了一聲,又衝劉根來說道:“該說的話,我們都跟你說了,想不想換是你的事兒,我們就不摻和了。”
“等看看再說吧!”劉根來模稜兩可的回應著,“你們的東西在哪兒,我看看。”
甭管真的假的,劉根來還沒見過聖旨是啥樣呢!
既然遇到了,怎麼著也得看一眼,長長見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