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走，你知道那姑娘在哪兒嗎？”劉根來招呼著秦壯。
“就知道她在紡織廠上班，我沒去過，不知道具體在哪兒？”秦壯有點心虛。
“第幾紡織廠？”劉根來追問著。
等秦壯一說，他立刻用導航地圖定位，居然是張啟福工作的那個紡織廠。
“這地兒我知道，我帶你去。師兄，你幫我請個假，巡邏的事兒也一塊兒安排了。”
劉根來可不敢去找周啟明。
不是怕周啟明不答應，他是去辦正事兒，周啟明怎麼可能不會答應，他是怕周啟明又跟他叨叨。
剛讓他好好巡邏，他就出去嘚瑟，乾脆別在巡邏組待著了。
“你去吧，我讓大寶替你。”
王棟答應很痛，也不管齊大寶願不願意。
劉根來出門的時候，特意回頭看了一眼齊大寶，這貨嘴角還在抽呢！
再看楊帆，這傢伙居然一臉的挑釁。
這是沒遭受過社會的毒打啊，齊大寶也不是啥好脾氣，真把齊大寶惹急了，吃虧的還是你。
劉根來也沒多嘴，齊大寶和楊帆再鬧騰，也是人民內部矛盾，出不了啥大事兒。
等出了派出所，秦壯剛開始還有點緊張，就跟醜媳婦要見公婆似的，可沒一會兒，他的注意力就轉移了。
“根來，你咋問都不問，沒走錯道兒吧！”
看你那個糾結的樣兒。
“那地兒我知道——你跟那姑娘表白過沒有？”劉根來硬生生的轉移著話題。
“沒有，她還小呢！”秦壯搖搖頭，動了動抓著車子的手指。
這個小動作又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沒膽子就是沒膽子，找啥藉口？
“十八歲不小了，擱解放前，早就是孩子他媽。機會給你創造出來了，好好把握。”劉根來鼓動著他。
“等過了這事兒再說吧，正事兒要緊。”秦壯又給自己找了個藉口。
你算是慫的沒邊兒了。
劉根來乾脆不鼓動他了，還是先開看再說吧！
要真的只是秦壯燒火棍一頭熱，那姑娘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或是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他也就不多事了。
紡織廠離派出所挺遠，但架不住劉根來路熟，風馳電掣的，沒用多長時間就到了。
剛到大門口，門衛大爺就一臉笑容的迎了出來。
“劉公安來了，又給我們送野豬？”
你嘴咋那麼大？
眼神還不好使，挎鬥裡明明坐著個大活人，你咋就看成了野豬？
有這麼瘦的野豬嗎？
秦壯倒是明白劉根來為啥路熟了，不糾結這事兒，又糾結起見到姑娘該咋說了，心頭又有點緊張。
那副手足無措的拘謹樣兒，要不是和劉根來一塊兒來的，說不定會被懷疑是假公安。
“張主任在嗎，我找他有點事兒。”劉根來遞給門衛大爺一根菸。
“在，在，在，你自己找他去吧！”門衛大爺樂呵呵的接過煙，麻利的開啟了工廠大門。
找到張啟福的時候，張啟福正在車間辦公室跟幾個紡織女工訓話，唾沫星子都快噴她們臉上了，一看就是火挺大。
這是次品率太高？
當個車間主任也不容易。
“都回去幹活吧！跟老工人好好學著點，成品率再上不去，你們這月的獎金都別要了。”
見到劉根來，張啟福便揮揮手把這些人都打發走了。
幾個紡織女工都耷拉個臉，也不知道有沒有在心裡罵張扒皮。
“根來，你咋來了？有事兒？”
她們剛走，張啟福就變戲法似的換上了笑臉，還給劉根來和秦壯遞著煙。
不知道紡織廠不能抽菸？
還有臉罵人家？
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劉根來麻溜的把煙點上，跟張啟福說著事兒。
他也沒給張啟福介紹秦壯，這貨的心思都在那姑娘身上，正緊張著呢，還是別讓他出糗了。
“寧同芳啊，不是我車間的，但這人我還真知道，挺機靈的小姑娘，跟剛才那幾個人一塊兒進的工廠，她都能獨自操作一臺紡織機了，剛剛那幾個人還總給我出次品。”
機靈？
那完了，就秦壯這德行，人家還真不一定看得上。
張啟福找人的時候，劉根來本來沒打算跟著，可架不住秦壯這慫貨非要拉著他壯膽兒，只好一塊兒去了。
有張啟福帶著，他們順順利利的找到了寧同芳。
一見那姑娘，劉根來就是一愣。
這叫機靈？
低眉順眼的，明顯是個老實孩子嘛，人也瘦瘦的，跟秦壯這貨倒是挺般配。
哦，明白了，張啟福的評價標準不一樣，完全從工作角度出發，這姑娘應該只是手巧，到了張啟福嘴裡，就成機靈了。
秦壯本來就拘謹，真見到人家姑娘，就更拘謹了，臉紅的跟豬肝似的，老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話。
倒是那姑娘先開口了，“秦壯哥，你找我有啥事兒？”
喲，哥都叫上了。
是平時就這麼稱呼，還是別有意味？
“我……那個……你跟我走吧！你哥的事兒，我能幫上你。”
啥叫跟你走？
要不要這麼直接，再把人家姑娘嚇著。
“真的？你咋幫？”那姑娘兩眼明顯一亮。
“你還記得騙你哥那人長啥樣嗎？”秦壯的話利索了很多，應該是被姑娘眼裡的希望給鼓勵到了。
“記不太清，要是那人站到我面前，我肯定能認出來。”那姑娘語氣挺堅定，隱隱帶了點表現欲。
“那跟我走吧，我在市局有個熟人，畫畫畫的可好了，你說著，讓他畫出來。”秦壯有點急切，一副急姑娘之所急的架勢。
這不挺會抓機會的嘛！
“你等會兒，我請個假。”
那姑娘轉身要走，被張啟福攔下了，“你先走吧，我替你跟你們主任請假。”
“麻煩張主任了。”那姑娘也挺會說話。
“沒事兒，”張啟福擺擺手，又看向劉根來，“回頭別忘了……”
“忘不了，打到了就給你送。”
沒等張啟福說完，劉根來就接上了，轉身就走。
幹嘛這麼急？
秦壯和那姑娘走的都挺快，節奏還挺一致，看著還挺合拍，就是誰都沒再說話。
等來到挎鬥摩托旁邊，秦壯讓那姑娘坐進挎鬥，還貼心的告訴那姑娘扶著甚麼地方。
那姑娘還挺聽話，讓扶哪兒就扶哪兒。
劉根來算是看出來了，秦壯不是燒火棍一頭熱，那姑娘對他隱隱約約也有點意思，就差把那層窗戶紙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