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楊帆帶到金茂辦公室，劉根來回頭一看，發現這傢伙一臉懵逼。
應該是他爹沒跟他提拜師的事兒。
楊區長嘴還挺嚴，事兒辦成之前，一個字也不跟兒子透露。
“還愣著幹啥？拜師啊！”劉根來朝他屁股就是一腳。
“啥？”
楊帆捂著屁股閃到一邊，還是一臉的懵逼。
“聾了？讓你拜師，沒聽見？”劉根來張口就罵。
“拜……拜師？”楊帆眨巴著兩眼，“你不就是我師傅嗎？”
得，這小子愣是把他爹拉低了一個輩分，劉根來腦海中下意識泛出他和楊區長搭著肩膀，稱兄道弟的情形。
嗯，好像是有點違和。
“咋了，讓你跟我一個師傅，你還不樂意？”劉根來擼著袖子，就要揍。
“願意，願意。”楊帆不光改口改快，還會超常發揮，“那個，老劉，拜師要磕幾個頭？”
“不用磕頭，給我鞠個躬就行了。”金茂發話了。
“啊？哦哦”
楊帆輕應一聲，朝金茂鞠了一躬，卻有點敷衍，明顯心思還都在放著捱揍上。
還沒等他直起腰，屁股就捱了劉根來一腳。
“你糊弄鬼呢？好好給我鞠。”
“哦，哦。”
楊帆這回沒敢糊弄，捂著屁股，朝金茂來了個九十度鞠躬，大半精力還放在放在劉根來身上。
“嗯，拜了師，你就算我徒弟了，我平時很忙，沒時間教你，有甚麼不懂的，就問你師兄。”
金茂沒計較楊帆的態度，他是個明白人，知道拜他為師只是個形式，真正帶楊帆的，還得是劉根來。
劉根來對金茂的話很滿意——這是明確了他師兄的名分。
可話又說回來了，就算不明確，楊帆還敢往他頭上爬？
借他幾個膽兒！
不是每個人都想遲文斌那貨有那麼厚的臉皮。
金茂沒囉嗦，簡單囑咐了楊帆幾句，就把他和劉根來打發走了。
回到辦公室，劉根來開啟儲物櫃，拿出了楊帆他爹給他的一條特供煙，給辦公室裡的幾個人一人分了兩盒，剩下的兩盒，隨手揣進自己口袋。
“我師傅剛收了楊帆當徒弟，這煙是楊帆他爹給的，大夥兒分分。”
後面的話，劉根來沒說出來，大家也都明白。
拜了師，楊帆算是在站前派出所紮下根了，以後，大家就是一個辦公室的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好好相處，遇事兒的時候，多照顧照顧。
楊帆拜師，他們左右不了，有劉根來鎮著，楊帆也不敢鬧么蛾子，幾個人都樂呵呵的把特供煙收了起來。
這種時候，就看出徒弟跟徒弟之間的差距了。
秦壯剛把特供煙拿到手，還沒等捂熱乎，就孝敬了馮偉利一盒。王棟一見，有點眼熱，立馬朝齊大寶來了一句。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也不知道學著點。”
“師傅，你頭上有個蒼蠅，還在飛呢！”
齊大寶朝王棟頭頂指了指，在王棟剛一抬頭，這貨就蹭的一下躥出了辦公室。
還挺有心眼兒，就是有點短視。
現在跑了有啥用？一會兒，還得跟王棟一塊兒巡邏呢，你往哪兒跑？
齊大寶剛跑出辦公室，馮偉利又把那盒特供煙還給了秦壯。
“心意師傅領了，拿回去給你爹。”
看看人家，徒弟給了都不要，你還跟徒弟索取。
差距啊！
齊大寶跑早了，要是見到這一幕，不知道會不會欠欠兒的嘟囔王棟幾句。
人家這邊上演師徒之間的愛恨情仇，楊帆卻是兩眼有點發直。
這是不平衡了？
也是，他爹送外人，一送就是一人兩盒，他這個親兒子倒好，想抽盒特供煙，還得順。
老爹啊老爹，我到底是不是你親兒子？
劉根來在心裡給楊帆補了一句臺詞。
到該巡邏的時候，劉根來沒急著出門，等其他人都走了，才不緊不慢的喊上了楊帆。
其他人誰都沒多想，楊帆累的跟狗似的，他們還以為劉根來想讓楊帆多歇會呢！
他們哪裡知道，劉根來是另有打算。
他還要給遲文斌那貨送作業呢，可不能當著他們的面兒開溜。
至於楊帆，這傢伙已經被他收拾服帖了，還給他上了第二課，讓他知道了啥叫人心險惡，就算他明目張膽的開溜，楊帆也沒膽子懷疑。
頭一次掉進坑裡，可能意外，第二次掉進同一個坑裡，那就是傻。
拿捏人心，劉根來可在行了。
怕被周啟明壞了好事，劉根來剛蹬開挎鬥，就轟隆隆的開走了，往派出所大門拐的時候，速度太快，差點沒撞牆上，把楊帆看的一愣一愣的。
挎鬥摩托的動靜還是驚動了周啟明，他開啟窗戶看了一眼，喊了正要去巡邏的楊帆一聲。
楊帆還挺給周啟明面子，立馬顛兒顛兒的跑了過來。
“劉根來開車去幹啥？”周啟明指著大門口。
“我哪兒知道，他又沒跟我說。”楊帆的回應一點兒都沒客氣。
“這小子，韁繩一時勒不緊，就給我尥蹶子。”
周啟明隨口嘟囔著，楊帆卻不愛聽了。
“所長，你別亂說，興許是我爹找他有事呢，剛才，他還替我爹分了一條特供煙，我們辦公室的人一人兩盒呢！”
說這話的時候，楊帆明顯有點酸溜溜，下意識的摸了摸空空的口袋。
他那點零花錢都不夠買最便宜的煙。
嗯？
周啟明卻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
好小子，有特供煙，也不知道給我分點，等你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
“阿嚏！”
也不知道是不是車開的太快，被風吹著了，劉根來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放慢車速，看了一下時間，劉根來把車停在了一家供銷社門口。
這會兒時間還早，遲文斌還在上課，現在趕過去，還得等，不如把存在空間裡的煙票酒票都用了。
劉根來一路走，一路買，等趕到警校的時候，上回在票販那裡淘到的煙票酒票都變成了中華煙和茅臺酒。
路過最後一家供銷社的時候，他特意買了兩條不帶過濾嘴的大前門。
這是給遲文斌的舍友們帶的，不是劉根來摳門，關鍵大家還不熟，送太貴的煙，他們可能不好意思收，送這煙應該沒問題。
等到了遲文斌宿舍門口，他們剛好打飯回來，就是看著沒大有精神，也不知道是累了，還是別的事兒。
一見到劉根來，遲文斌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來了一句。
“你還有臉來？我們都被你坑慘了。”
啥意思？
劉根來有點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