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給盲流們登記的是刑偵組的人，巡邏組的人把人帶回來之後，就負責維持秩序。
上頭的人早就跟各地的駐京辦打好招呼了，這邊登記著，那邊就有人打電話通知。
負責把他們送回去的是各地駐京辦。
這些盲流都來自全國各地，一個地方對應一個駐京辦，人一多，場面就容易混亂，這倒沒甚麼，無非就是嗓門嚷嚷的大一點，關鍵是有一些四九城的人也跑來蹭飯。
糧食就那麼多，得先緊著盲流們吃，填飽肚子，才不至於餓死在半道上，四九城的人吃了，他們吃啥？
混亂的場面給了這幫臉皮厚的傢伙可乘之機，一些人剛被從這個排隊的佇列裡揪出來，就趁亂混進了另一條佇列。
劉根來負責這片也有人想渾水摸魚，他正要把那傢伙揪出來，楊帆擼著袖子上去了。
這傢伙二話沒說，上去就是一腳。
把那人踹翻還不算完，他憋著一股勁兒，又是一通猛踹，嘴裡還嚷嚷著，“要不是不能隨便放槍，我早就一槍把你崩了。”
這邊一亂，把眾人都驚動了，見楊帆在揍人，不少人臉都白了，周啟明更是兩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手下的公安公然暴揍盲流，他這個所長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周啟明在人群中穿梭，匆匆往這邊趕，想要呵止楊帆，剛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聽到了被揍那人的求饒聲，滿嘴京片子。
當地人……不是盲流就好。
周啟明長長鬆了口氣，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劉根來。
我說這小子咋這麼鎮定，鬧了半天，早就知道了。
劉根來正樂呵呵的看著熱鬧，揍人揍累了的楊帆忽然一回頭，衝他喊了一句，“老劉，咋樣，我學會了吧？”
唰！
一道道目光落在劉根來臉上，不熟悉他的人還好，熟悉他的人都在暗笑。
老劉？
劉根來屁大點的年紀，咋還喊他老劉？
楊帆怕是要倒黴了，劉根來一翻臉，非收拾他不可。
他們哪裡知道，就是劉根來自己讓楊帆這麼喊的。
周啟明一聽，眉頭就是一皺，立刻走到劉根來身邊，把他帶到一個沒人的地方，一臉嚴肅的問著。
“你教他甚麼了？”
緊張個嘚兒啊！
這是怕他把楊帆教壞，不好跟他爹交代？
等劉根來把這事兒講清楚，周啟明才鬆了口氣，“這小子倒挺會活學活用，腦子還不笨，是不是啊，老劉。”
你還能有個正行嗎？
還是個所長呢！
“我覺得也是，老周。”劉根來像模像樣的點著頭。
“你說甚麼？”
周啟明說翻臉就翻臉，抬腿就踹。
劉根來早有防備，躲的可快了。
“你個臭小子……”周啟明笑罵著，“還老劉，你哪有點老成持重的樣兒？”
看看看看，膚淺了吧？
不要被我的外表矇蔽，我內心沉穩著呢！
楊帆這通發飆，效果相當不錯，那些想趁亂混飯吃的四九城當地人都沒膽子往隊伍裡鑽了。
這傢伙也有點嘚瑟，回到劉根來身邊的時候，嘴裡還嘟囔著，“要不是不能隨便放槍，我早把那幫傢伙都突突了。”
得，昨天沒白念一天經，這幾個字算是被他記在心裡了。
遣返盲流的活兒沒用一天就結束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盲流們想藏也沒地兒藏，在混了一頓飽飯之後，甭管情願不情願，全都乖乖的跟著各自駐京辦的人上了火車。
週五，上午巡邏的時候，都沒用劉根來吩咐，楊帆就綁上沙袋，抱起了石頭。
這是還不知道為啥折騰他？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劉根來也沒管他，人家這麼積極，總不能給人家潑冷水不是？
一天巡邏下來，把楊帆累的夠嗆，精神頭卻挺好。
這是自殘出幸福感了？
好吧，啥也架不住自己樂意。
晚上上夜校，劉根來進門一看，他的風水寶地居然又被人佔了。
仔細一看，居然是楊帆和李凌。
這倆傢伙都穿著便衣，只看背影，他一眼沒認出來。
劉根來一愣神的工夫，楊帆和李凌也看到了他，倆人急忙站起來，一塊兒往裡挪著，把最邊上的位子讓給了劉根來，楊帆還一臉的諂笑。
“老劉，你坐這兒，怕被別人佔了，我一早就來了。”
這是要拍我馬屁？
那麼揍他，也不記仇？
周啟明說的還真沒錯，這傢伙腦子還真不笨，知道翻臉在他手下討不了好，便乾脆當起了小弟。
劉根來剛坐下，李凌就滿臉好奇的問著，“聽楊帆說，你給他上了好幾課，都教他甚麼了？也教教我唄！”
還有湊上來找揍的，這倒新鮮了。
劉根來瞥了楊帆一眼，見楊帆摸了摸鼻子，似乎有點訕訕——這是沒跟李凌說實話。
也對，甭管啥原因，被人揍總不是啥光彩的事兒，傻子才會到處嚷嚷。
估計這傢伙是跟李凌顯擺昨天揍人的事兒了。
以前揍人都是打架，現在揍人那是執法，性質完全不一樣，的確值得顯擺，尤其李凌現在還在背條例，只能眼饞，那就更值得顯擺了。
“想學啊？”劉根來一指楊帆，“先打過他再說，你是不知道，這小子天天舉石頭，綁沙袋，憋著勁兒，不知道想揍誰。”
想揍你唄！
李凌在心裡回了劉根來一句。
“切，揍他還用練？”楊帆撇撇嘴。
“不知道誰被我揍了個烏眼青。”李凌瞄了一眼楊帆的眼睛，楊帆眼睛周圍的青色還沒完全退去呢！
“你先把眼睛瞪大了再看我。”楊帆的嘴更損，李凌不光青色沒退，眼睛還沒消腫呢！
劉根來沒管他倆咋鬥嘴，別把唾沫星子噴到到他身上就行。
這倆人上課嘴也沒閒著，也不知道哪兒來那麼多話，叨叨起來就沒完，引來不少同學回頭瞪眼。
劉根來倒是挺高興，被他倆一襯托，他都成好學生了，小說看的比以前更起勁兒。
到下課的時候，老師不出意料的又留了幾道題，劉根來記得可認真了，把楊帆和李凌看的一愣一愣的。
上課看小說，下課用功？
搞反了吧？
劉根來的做事風格還真是不好琢磨。
難道這就是高人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