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了的石蕾給劉根來留下一塊翡翠，心滿意足的走了。
她留下的是那塊冰飄花的，很符合劉根來的心意。
骨子裡，劉根來還是挺傳統的，一個大男人，書桌上擺一塊紫不溜丟的翡翠，似乎有點娘氣。
……
第二天一早，劉根來照常上班，到辦公室一看，楊帆早就來了，正在擦桌子，看樣子還一包勁。
秦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翹著二郎腿兒，一副媳婦終於熬成婆的架勢。
走過楊帆身邊的時候，劉根來無意中掃了一眼，發現他竟帶著一點烏眼青。
怎麼個意思，跟人打架了？
那可得問清楚，這傢伙要是在外面欺負人，等人家找上門，他還啥都不知道，沒法跟所長和師傅交代。
“你眼睛怎麼了？”
劉根來點了根菸，暗地裡鉚足了勁兒，這傢伙要敢不說，就一腳把他踹趴下。
楊帆回應可痛快了，差點閃了劉根來的老腰。
“揍了李凌那個混蛋一頓。”
說這話的時候，楊帆頗有點趾高氣昂的架勢。
李玲？
那個玩仙人跳的女人，跟她打架，你還能被揍個烏眼青？
你也太廢物了吧？
“李玲兒是誰？她還跟你玩仙人跳了？”秦壯給劉根來當了嘴替，這貨對李玲這個名字也很敏感。
說李玲的時候，玲字後面還加了兒化音。
“啥仙人跳？”
楊帆有點錯愕，可能是心情不錯，也搭理秦壯了，“是李凌，不是李玲兒，我發小，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凌，不是玲瓏的玲……他外號倒是叫娘們兒。”
拽啥拽？
還唸詩，顯你文化高啊！
也對，在這個辦公室，高中畢業絕對算得上高學歷，不說別人，秦壯就不如他。
看秦壯那副懵懵懂懂的樣子，明顯是被這句詩鎮住了，似乎是沒想到這個一身反骨的傢伙還會念詩。
劉根來倒是猜到李凌是誰了——那個認慫的傢伙。楊帆還真把滿心的怒火宣洩到他身上了。
“你咋跟你發小打起來了？誰贏了？”秦壯的好奇心上來了。
楊帆沒搭理他，扭身出門洗抹布去了，似乎是不屑於回答這個愚蠢的問題。
“咋一陣兒一陣兒的？”
秦壯被晾那兒了，尷尬的回頭看了劉根來一眼，剛好迎上了劉根來略帶戲謔的眼神，頓時一怔，“咋了？有啥不對？”
“你說有啥不對？他沒瞧得上你，你還不揍他，留著幹啥？”劉根來慫恿著。
這貨那問題純屬多餘——還誰贏了？看楊帆那嘚瑟樣，就知道佔便宜的是他。
“揍啥揍？我哪兒能欺負新人？”秦壯還挺有說辭。
你是怕打不過吧？
上了兩個月警校，這貨身手是比以前厲害了一點，可要說脫胎換骨，卻還差得遠。
要真被楊帆揍了一頓，那秦壯可就丟大人了。
“你想欺負誰？”齊大寶走了進來。
這貨今天來的有點晚，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幹壞事兒了。
現在已經是六月份，算下來，這貨再有一兩個月就能結婚，這時候乾點壞事兒，就算有點後遺症，也容易掩蓋。
孩子早產一兩個月不算啥稀奇事兒。
“欺負你不行啊？你要不服，咱倆就一塊兒巡邏去。”秦壯又嘚瑟上了，這貨好不容易有樣東西能壓齊大寶一頭，逮到機會就提一嘴。
“好啊，等到了沒人的地兒，我好好陪你練練過肩摔。”齊大寶擼了兩下袖子，一點都不怵。
得，秦壯又慫了。
真要動手，就齊大寶這塊頭，讓他一隻手都綽綽有餘。
楊帆好像也有一米七吧！
劉根來對個子比自己矮的人的具體身高沒啥概念，頭一次碰到楊帆和李凌的時候，他是坐著的，感覺他倆都有點身高馬大，等站起來收拾他們的時候，他們又變成了小矮子。
也不能說是小矮子，起碼比秦壯高。秦壯在齊大寶面前就像個小雞仔。
到巡邏的時候，剛出第一排辦公房，楊帆就在辦公室幾個人的詫異中，衝那塊石頭去了，都沒用劉根來吩咐，自己就抱了起來，還兩隻手不停地倒換著，就跟抱的是啥寶貝似的。
這是患上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我也沒拿你當人質啊！
巡邏路上，劉根來還是不搭理他，楊帆卻自己找著話說。
“我得好好練練勁兒，下回再揍他，讓他還不了手。”
這是想顯擺？
劉根來瞬間猜透了這傢伙的心思。
我是打不過你，可不代表我打不過別人，哥們在外面牛著呢，使使勁兒，他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你倒是問啊，你一問，我全都告訴你。
問個雞毛？
憋死你！
劉根來非但沒搭理他，走的更快了，楊帆抱著塊十多斤的大石頭，跟的氣喘吁吁。
可這傢伙就是有股子擰勁兒，再累也沒把石頭丟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抱著啥寶貝。
終於，還是楊帆先憋不住了，等劉根來速度稍稍放緩，他立馬顛顛兒的跟了上來。
“老劉，知道李凌是誰吧？”
都沒用劉根來回應，他就自問自答著，“就是那晚跟我一塊兒那人，這孫子早就知道你就是劉根來，偏偏不跟我說，悄沒聲的去了市局，把我一個人丟這兒了，氣的我把他好一頓揍。
你看我挺慘，他比我還慘，兩個眼睛都腫了，今兒個都沒法上班。”
李凌去了市局？
關係也挺硬啊！估計他爹的官比楊區長小不了。
管他呢，跟我有個屁的關係，這倆貨不湊一塊也是好事兒，要不，肯定會闖禍。估計市局的人也考慮到了這一層，才把他們分開的。
楊帆卻把賬記在李凌頭上，李凌心裡的委屈怕是比竇娥還多。
“來我們派出所，你還挺不樂意？”劉根來笑吟吟的看著他。
“哪個孫子才樂意，要不是我爹逼我，我才不來呢！”楊帆還挺直率，有啥說啥。
“那晚，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劉根來笑容更盛。
“那時候不是不知道你就是劉根來嗎？”楊帆輕聲嘟囔著，“我又不是腦子有病，明知道會被收拾，還往你身邊湊。”
你是沒病，就是有點做事不過腦子，一看就是缺少社會的毒打。
這課，我幫你補上。
就是不知道你爹知道了，會不會感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