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離開白鐵木的視線，劉根來就把腳踏車放了出來。
這麼遠的路，劉根來可不想走過去。
騎腳踏車沒啥動靜，等到地方的時候，一點也沒驚動那人，那人還在家裡的地窖裡忙活著甚麼，從外面看，他家裡黑乎乎的，沒一點光亮。
這年頭，想做點小買賣也不容易，得藏著掖著，就怕被人發現。
要被一鍋端，他得賠到姥姥家。
這人有老婆，有孩子，幾個孩子都在床上睡覺，他老婆在廳堂裡坐著，應該是在給他放哨。劉根來敲門的時候，他老婆沒開門，立刻進屋把他從地窖裡喊了出來。
等那人從地窖裡鑽出，他老婆才來開門。
還故意打了個哈欠，嘴裡嘟嘟囔囔的抱怨著，就跟被吵醒了似的。可惜，劉根來一個字都沒聽懂，她算是白演了。
“我來找王師傅，想買點好貨，王師傅在家嗎？”劉根來露出了一副標準的笑容，露出八顆牙齒那種，力求像遲文斌那貨一樣，令人如沐春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笑容有感染力，那人老婆口風立馬變了，“誰介紹你來的？”
喲，這不也會說普通話嘛！
應該是天南地北找上門的人多了，練出來了。
“白鐵木。”
劉根來就認識他一個，這小子說他認識王師傅，只能提他。
“是他啊，進來吧！”
王師傅老婆還真知道白鐵木，立馬把劉根來讓了進來。
警惕性這麼低，就不怕我是上門抓他們的？
也對，這邊天高皇帝遠，管理不像四九城那麼嚴格。若非如此，他們家早就被端了，哪兒可能一直安安穩穩這麼些年？
王師傅應該也在聽著外頭的動靜，沒等劉根來進屋，就把蠟燭點亮，可說出的話，劉根來卻沒聽懂。
“我們當家的問你，你從哪兒來的？”王師傅老婆給他當著翻譯。
王師傅不會說普通話？
好像也合理，說白了，他就是個幹活的技術工，很少跟人打交道。
“四九城，到這邊出差，想買點翡翠，招待所的人給我介紹了白鐵木，他說他認識你當家的，就把地址給我了。”劉根來說著路上想好的說辭，儘可能的降低王師傅夫婦的戒心。
“他咋沒來？”王師傅老婆問道。
“路上碰到兩個劫道的，把他嚇得夠嗆，跑去派出所報案了，都沒管我，只給我指了路，讓我自己來。”劉根來半真半假的說著，順手遞給王師傅一根菸。
本以為王師傅會細問，王師傅卻輕描淡寫的回應了一句。
他老婆翻譯道：“你們去黑市了吧？肯定是沒少花錢，讓人盯上了。出門在外，還是謹慎一點好，財不可外露。”
這麼淡定，看樣子，劫道的事兒不少啊！
也好，省的他浪費口舌解釋。
劉根來點點頭，一副受教的樣子。
王師傅又問，“買翡翠，國營商店裡有的是，幹嘛到我這兒來買？”
買原石唄！
還能是為啥？
“聽白鐵木說王師傅手藝好，就想來見識見識。”劉根來先奉承了一句，話風又是一轉，“我主要是想買點原石，回去解著玩兒，原石，國營商店裡可沒有。”
王師傅一聽，嘰裡呱啦又是一大通。
他老婆繼續給他翻譯著，“買原石，來找我們，算是你找對地方了，你等著，我們當家的這就給你拿。”
她話音剛落，王師傅便又衝她嘰裡呱啦一大通，似乎有點著急。
他老婆回了他幾句，連拽帶拖的，催著他去拿原石。
啥意思？
王師傅老婆翻譯有誤，沒照他的意思說？
多半是這樣。
王師傅雖然不會說普通話，但應該能聽得懂。
果然，王師傅把他老婆扒拉開，衝他說了幾句生硬的普通話，發音都偏到姥姥家了，劉根來只能模稜兩可的聽個大概。
王師傅的意思是賭石有風險，投資需謹慎，有那錢不如直接買翡翠，省的糟踐了。
還是個厚道人。
他老婆也沒給他翻譯，等王師傅去地窖拿原石的時候，給劉根來解釋了一番。
她是心疼自家男人。
這年頭的解石機器本來落後，他們又是偷偷摸摸的幹，用電還不敢太多，解石可費勁了，王師傅沒日沒夜的幹，也解不了多少。
王師傅每次都是實在沒工夫解石，才會拿到黑市上賣幾塊，劉根來找上門了，她老婆就想多賣點。
少賺點錢無所謂，關鍵是不想讓王師傅太累。
至於她的話幾分真幾分假，一時半會兒的，劉根來還分辨出不出來，但她疼自家男人的人設算是立住了。
是個好老婆。
又會跟人打交道，又能顧家，還知道心疼丈夫，要在後世，她絕對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裡裡外外一把抓的女強人，可惜，生錯了年代。
他老婆正說著，王師傅的聲音從裡間傳了出來，人明顯是在地窖，有點甕聲甕氣，說的還挺慢，
劉根來聽懂了，是讓他直接去地窖看貨。
都沒用他老婆翻譯，劉根來就進了裡屋，踩著臺階下了地窖，他老婆也跟了進來。
地窖不太大，十多平米的樣子，亮著燈，是盞二十五瓦的燈泡，還挺亮堂，一邊牆下堆著大大小小的原石，差不多得有四五十塊。
這些原石都不大，最大的也就十來斤，最小的跟拳頭差不多。
劉根來蹲下來檢視的時候，王師傅老婆在一旁介紹著。
“這些原石不都是我們的，大部分都是人家放在我們這兒寄賣的，賣了錢還得給人家，我們就是賺點辛苦費。”
這話，劉根來倒是信，這麼多原石肯定得不少錢，王師傅夫婦還真不一定買得起。
“這都怎麼賣？”劉根來一邊檢視，一邊問著。
他沒有透視眼，看不到原石裡面有沒有翡翠，只能透過空間感應，感應多了，多少也能摸出點規律。
空間感應清澈乾淨的，都是好品質，渾濁不清的，品質就不好。
“一百塊一塊，隨便挑。”王師傅老婆回應道。
“都一個價？”劉根來有點詫異。
“這你就外行了，”王師傅老婆解釋道：“翡翠原石不能只看大小，品質更重要，個頭小的，裡面的東西不一定比個頭大的差。賭石主要看運氣和眼光。”
這話有道理。
劉根來琢磨了一下，“我全要了，能不能便宜一點？”
一塊原石才一百塊，跟撿的一樣，既然遇到了，那就一塊也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