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特務還真能沉得住氣，吃完飯沒一會兒，就躺床上了，還一動不動，就跟真睡著了似的。
這是覺察到有人盯梢？
多半沒有，哥幾個都挺小心，盯梢的時候，離得挺遠，還都只探出半個腦袋，那特務又一直在門衛室裡待著。
除非他有透視眼，否則，絕對看不到牆後面，五六十米外的哥幾個。
沒覺察有人盯梢，表現還這麼正常，那就是在假設被人盯梢。
劉根來迅速揣摩透了這傢伙的心理。
怪不得能潛伏這麼長時間，這傢伙的確夠謹慎。
就是有一點，一直這麼裝，累不累？
大概不累，時間長了，都成了習慣，假的也變成了真的。
劉根來想起了齊大寶。
這貨就有點這個意思。
晚上九點左右，另一個被劉根來標記的特務，不出意料的找上門了，劉根來立刻把步話機調整到那倆人說的那個頻道。
怕刺啦刺啦聲被人聽到，劉根來調頻道是在空間裡完成的，拿到手裡的時候，已經調好了，只有靜音，沒有刺啦聲。
反正黑燈瞎火的，哥幾個也看不見。
那人敲門的節奏很有特點，一聽就是暗號，門衛還真沒睡著，聽到動靜，就把門開啟了。
開門的時候，屋裡沒開燈，從外面看漆黑一片，不知道他們在幹甚麼，哥幾個正琢磨著，步話機裡傳出了兩個人的對話。
“咋回事，咋沒爆炸？”
“你身後有尾巴嗎？”
“沒有，我小心著呢，來的時候，轉了好幾圈……咋沒爆炸？你沒安炸彈？”
你撒謊，你根本就沒轉，我在導航地圖上看的清清楚楚，你直眉愣眼的就來了。
“安了，我親手安的。”
“那咋沒炸？”
“我哪兒知道？可能是炸藥放的時間太長，受潮了吧。十幾年前的東西，現在還想拿出來用，那些傢伙是咋想的？
還綻放禮花，不就是想報復嗎？這邊打下個飛機，那邊就非要搞個爆炸，跟小孩子過家家似的。
我潛伏了這麼多年，一直靜默，就為了這點破事兒喚醒我，意義在哪兒？
早知道這樣，當年我就一塊兒跟過去了，何必在這兒受這麼多年的罪？”
“你少抱怨兩句吧，上頭有上頭的想法，咱們要做的是服從，你再好好想想，有沒有可能被發現，讓他們掉了包？”
“要真這樣，你還敢來？”門衛的聲音裡透著譏諷。
“我這不是沒辦法嘛，這事兒我負責聯絡，炸彈沒炸，上頭還以為是我沒通知到呢！”說這話的時候，那人還湊到門玻璃上往外看了好幾眼。
“你看啥？不是沒尾巴嗎？”
“小心無大錯。”
“有個屁用，真要有尾巴，這兒早就被包圍了，想逃也逃不掉。”
“怕個球？咱們又不是沒槍，實在不行，就拼個魚死網破，臨死前也拉幾個墊背的。”
接著說啊，再狠一點，你越狠，哥幾個功勞越大。
聽到這兒，哥幾個都有點興奮，摩拳擦掌的，恨不得立刻衝進去，把兩個特務逮著。
遲文斌這貨不光把手槍掏出來了，還搶佔了最有利的位置。
這是要第一個衝出去？
衝在前面也好，塊兒大，也能給哥幾個擋擋子彈。
“你把心放回肚子，我這邊沒暴露，昨兒個，我在學校待了一整天，除了幾個喝醉酒的，就沒別人來。”
“醉鬼？都是甚麼人？”那人明顯警覺起來。
“一群從機關學校畢業的學生，還有幾個小公安。”
“公安？你不早說？！”那人的調門兒高了幾度。
“看你那個草木皆兵的樣兒，那幾個公安都是小年輕，是跟那幫畢業的學生去打籃球的，還都喝的醉醺醺，除了吹牛，就是吹牛，能發現啥？
就他們那個年紀，要是真發現了炸彈，不早嚷嚷出來了？”
被小瞧了。
這老特務還真不容易被牽著鼻子走，沒懷疑他們，是有自己的判斷。
可惜，你判斷錯了，哥幾個雖然年輕，心思卻挺沉穩，發現了炸彈，不但沒嚷嚷，還給你上了個套。
“你沒去看一眼？”那人又問。
“看啥看？沒爆炸，就當沒這回事兒，萬一像你說的那樣，炸彈真被掉包了，我去看，不等於自投羅網？”
“可炸彈沒炸，沒法跟上頭交代啊！黃鼬今天還問過我這事兒，措辭挺嚴厲。”
“甭理他，拿根雞毛當令箭，他一個津城來的，還能管著咱們？姥姥！”
“甭說這些沒用的，炸彈沒炸，上頭問起來，總得有個交代。黃鼬的意思是，趁他還在，你今晚去看看是咋回事，要真是炸彈受潮了，那就換一包，還把爆炸事件定在上午十點。”
“他就不怕這是陷阱，咱倆被逮住，再把他供出來？”
“供啥供？我都不知道黃鼬是誰，他給我留的情報，都是塞在廁所的牆縫裡，我每次都要找老半天。”
這個黃崇吉夠狡猾的。
怪不得咋看也看不出異常，他跟人各種接觸都是障眼法，接頭方式市局判斷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那些人都白盯了，沒一個是特務。
“字跡呢？你看不出來？”門衛又問，不愧是老特務，立馬想到了字條情報的漏洞。
“我對比過，沒有一樣的，那字歪歪扭扭，多半是用左手寫的，這個黃鼬準備還挺充分，把各種情況都考慮到了，提前把紙條寫好，拿出來就能用。”
“哼！”門衛哼了一聲，“他倒是替自己考慮的挺周全，把咱們都豁出去了，黃鼬，黃鼬，這個代號還真沒白起，這傢伙比黃鼠狼還狡猾。”
狡猾？
那是狐狸好不好？
黃鼬是誰，我早就知道了。
可問題是，咋抓他呢？
劉根來有點犯愁。
他判斷誰是黃鼬的理由沒法公開說出來，硬抓，黃崇吉有的是藉口推脫。
反正他也拿不出證據。
劉根來正琢磨著，步話機裡傳出了王處的聲音。
“一組主意，一組主意，來的人一出來，立刻抓捕，來的人一出來，立刻抓捕，聽到回話。”
“一組明白，一組明白。”劉根來應了一聲。
一組就是劉根來他們這個小組，王處還挺給面子，把他們排在第一位。
這是要收網了，可黃鼬咋辦？
還不知道他是誰呢？
劉根來犯愁，哥幾個都挺興奮，不光遲文斌，他們也把槍掏了出來，就等著那人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