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劉根來繼續當牛做馬，每次有列車靠站，他都在老地方站著。
算下來，導航地圖上被他標記的人都上百了，打眼一看，密密麻麻一片，要是有密集恐懼症的人看一眼，都能麻了。
劉根來也有點麻，他都不想看導航地圖了。
不行，得想個辦法。
把這些被標記的人隱去，想看的時候，再讓導航地圖顯示出來。
這個想法剛成型，導航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黃點就不見了，劉根來心念一動，那些黃點便又重新顯現。
喲，還挺智慧。
劉根來就像一個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來來回回的玩兒了好幾把，這才把其他黃點都隱去，只留下代表黃崇吉的那個紅點。
黃崇吉真去學習交流了，除了上課，就是參觀，兩天下來，他跟不少人一塊兒，參觀了不少學校，表現就跟普通人一樣。
要不是代表他的是紅點，劉根來都會以為自己懷疑錯了。
沒異常，他是怎麼跟四九城的特務接頭的？
稍一琢磨，劉根來就有了答案。
他接頭的特務就藏身在那幫跟他一塊兒學習交流的人中間。
要交流，兩個人站一塊兒聊天再正常不過了，黃崇吉和跟他接頭的特務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傳遞情報。
跟他接頭的特務究竟是哪個？
劉根來有點頭大，學習交流會上的人足有大幾十個，他不可能同時監視這麼多人。
導航地圖倒是可以把他們全都框進去，可問題是，都框進去了，導航地圖的比例就大，他們都幹了甚麼，跟甚麼人接觸，根本看不清。
想要確認究竟是哪一個人，就得始終盯著黃崇吉。
這活兒還真不是人乾的。
那幫監視黃崇吉的人在哪兒呢？
劉根來在導航地圖上找了好幾回，也沒找到，黃崇吉周圍就沒有潛藏的藍點。
上頭沒派人監視他？
肯定不會。
黃崇吉有重大嫌疑的事兒，是周啟明和金茂一塊兒去找顧局長彙報的，顧局長沒有耽擱，立刻帶著他倆去市局找了石唐之。
不提這個線索是他這個乾兒子發現的，就算只衝顧局長的態度，石唐之也不可能太敷衍。
觀察到最後，劉根來終於回過味兒了，監視黃崇吉的人根本就沒潛藏，就在那些學習交流的人中間。
至於是誰，一時半會的，劉根來還真沒發現。
這人肯定是個高手。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瞞過黃崇吉。
劉根來沒管他，繼續盯著黃崇吉，重點是跟他接觸的人。
週六，周啟明和沈良才終於發了善心，說是不用繼續去火車站蹲點了，都該幹嘛幹嘛。
辛苦了這麼些天，也不給放個假，兩個周扒皮湊一塊去了。
巡邏的時候，劉根來繼續觀察著黃崇吉。
這一天，黃崇吉近距離接觸過的人有十多個，有站一塊兒聊天的，有坐下來寫字的，都在公開場合，周圍都有不少人。
尤其是寫字的時候，周圍還圍一圈人，看樣子，是在討論甚麼學術問題。
確定不了跟黃崇吉接頭的特務是誰，那就只能用笨辦法，把跟他近距離接觸的這十多個人都標記上，慢慢觀察。
不過，有一點，劉根來幾乎可以完全確認，特務搞破壞的目標就是學校。
至於目標，劉根來也可以圈定幾個——他們這些天參觀過的學校。
黃崇吉這是藉著學習參觀的機會，光明正大的就地考察。
那幾個學校當中，劉根來也圈定了一個重點——機關學校。
在這兒上學的，都是領導的孩子。
炸死老百姓的孩子能有多疼？還是炸死領導的孩子更能達到報復的目的。
齊大寶多慮了，特務壓根兒就沒看上他物件的破小學。
既然目標是學生，那就得在學生上課的時候搞事兒，明天是週末，學生們都放假了，他也能跟著輕鬆一天。
說是輕鬆，神經還緊繃著，該盯的人還得盯。
快到下午下班的時候，那幫參觀學習的人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各自散開，四九城當地的人也各回各家。
劉根來有了新發現，其中三個人身後都有尾巴。
這是被盯梢了。
這三個人最有嫌疑？
那就把他們排除好了，有人盯著，就不用他再費一遍事。
這麼大的事兒，能被派去盯梢特務的，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他們可能會判斷錯誤，跟錯人，但絕不會跟丟。
少了三個人，劉根來的工作量沒少多少，還有十來個人要盯呢！
劉根來把導航地圖切換成十二宮格，每個宮格上都有一個目標，同時盯著他們。
好在導航地圖夠大，分割成十二份兒，每一份也有好幾米寬，看著也不累眼，就是有點頭暈。
總盯著監控也不是啥好活兒，劉根來都有點同情後世那些成天盯著滿牆監控的人了。
回到嶺前村，吃完飯，躺到炕上休息的時候，劉根來又有了新發現。
他盯梢的這些人裡，大多都是直接回家，再沒出門，只有一個人吃完飯就出去了。
他一共去找了兩個人，路上被巡邏的治保大隊攔下來問過，但都是很快就放行。
他這是去幹嘛？
劉根來能想到被治保大隊攔下時，這人的藉口——他是老師，去學生家家訪。
老師晚上家訪，誰都不會懷疑，反倒會認為他是個認真負責的好老師。
蠟燭嘛，燃燒自己，照亮別人。
劉根來又把他找過的那兩個人標記上了，這兩個人，其中一個家裡還真有孩子，另一個人家裡只有一個人。
這是藉著家訪做掩護，他真正想找的是那個獨居的人？
劉根來又把導航地圖變成了十六宮格，監視目標加上了這兩個人。
猜測歸猜測，劉根來可不敢小瞧特務，這幫傢伙能潛伏這麼久，肯定不缺麻痺人的手段。
又盯了一會兒，劉根來沒啥新發現。
找人的那個人回家了，被找的兩個人也都上床睡了。
難道是我多想了？
不對，老師家訪，沒理由家訪一個單身漢。
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繼續盯著他們，真相遲早會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