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根來進山是真打獵，他的目標是小野豬
過了這些天，小野豬長大了不少，大的都有二三十斤，可以烤著吃了。
他也沒多打，只盯上了一窩，連大帶小一共七頭，兩頭母豬帶著五頭小豬。
天干，山裡也荒，能吃的東西少，野豬下崽的數量比正常年景少得多。
回家的時候，劉根來沒把小野豬拿出來，只帶去一頭一百四五十斤的大野豬。
吃完早飯，正要去四九城接石蕾，奶奶來了，只有一個人。
“我爺爺呢？”劉根來奇怪道。
“去接你兩個姑姑了，還把你昨天拿的麩糠都帶上了，一大早就走了，這會兒都快回來了。”奶奶接過彩霞遞過來的凳子，笑著拉住了彩霞的小手。
小丫頭還挺有眼力勁兒的。
奶奶剛坐下，她就可憐兮兮的縮在奶奶懷裡。
這是又被李蘭香收拾了，跑奶奶懷裡尋求安慰？
要在平時，劉根來或許會逗逗她，這會兒，他可沒這個心思，“爺爺是咋去的？挑著擔子？”
一百多斤的擔子可不輕，劉老頭年紀大了，挑這麼重的擔子走那麼遠的路，別再累著。
劉根來腦海中下意識泛出，清晨寒風中，田間小路上，劉老頭佝僂著腰，挑著重擔，一邊艱難前行，一邊擦汗的情形。
“他能挑擔子去？”奶奶笑道：“一大早，他就去一隊生產隊，跟你王爺爺借了輛牛車，趕著車去的。”
劉根來一聽，也樂了。
差點忘了劉老頭是啥人，那可是賣過大力丸的江湖騙……嗯，那個江湖人，精明著呢，咋可能虧著自己？
淨瞎擔心。
“趕緊接你姐去！”劉栓柱端起了當爹的架子，催促著大兒子，“趕緊拍完照，早點上工，還能多算點工分呢！”
知道啥是拍照嗎，你就亂嚷嚷？
等照上了，看你還這麼說不？
“車涼了，不好蹬啊！”劉根來故作為難。
“連個車也蹬不開，你還能幹點啥？”
劉栓柱來勁兒了，他也是個精的，知道車不好蹬，沒立刻上手，轉頭就抓了兩個小兒子的壯丁，“你倆給你大哥蹬車去。”
根喜根旺也想在奶奶面前顯擺顯擺，爭先恐後的蹬著。
四月份，天暖和，車比冬天天冷的時候好發動多了，沒幾下就有被蹬開的跡象，劉栓柱見狀，急忙把兩個小兒子扒拉開，自己上手。
再晚就來不及了。
別說，他機會抓的真好，一下就蹬開，臉上的嘚瑟勁兒甭提了。
可惜，他白顯擺了，奶奶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這邊，她正跟懷裡的彩霞說著悄悄話呢！
彩霞還是沒忍住，跟奶奶告了狀。
她也是找錯人了，兒媳婦教訓孫女，奶奶才不會管呢！
到了乾爹乾媽家，石蕾已經準備好了，穿的挺新，背上了小揹包，馬尾辮一甩一甩的，清新灑脫，活力四射。。
“你開？”劉根來把車鑰匙遞給她。
“去你家還用我開車？自己開。”石蕾一張口就暴露了她虎丫頭的本性。
等她坐進挎斗的時候，劉根來無意中一瞥，好懸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居然兩腿併攏，斜搭在一塊兒，坐的可淑女了。
真能裝。
也對，她在爺爺奶奶面前一直挺淑女的，還得繼續裝下去。
出了四九城，路越來越顛簸，石蕾始終保持那個坐姿，要多淑女有多淑女。
我讓你裝。
劉根來的壞勁兒上來了，專挑顛簸的地方走，輪子不是壓石頭上，就是掉坑裡，挎鬥摩托就像浪尖上的小船兒，那個顛啊！
他本以為石蕾會用正常坐姿穩住身子，沒想到，她還是兩腿併攏，斜搭在一塊兒，卻把雙臂張開了。
左手伸的有點長，直接伸到劉根來腰上。
天沒那麼冷，劉根來穿的也少，石蕾沒費啥勁兒就捏住他腰間軟肉，狠狠一擰。
“我讓你壞！還敢不敢了？”
“咋了？”劉根來一臉的無辜，“你有病吧？掐我幹啥？”
“跟我裝糊塗是吧？好，我讓你裝。”石蕾哼了一聲，狠狠一擰，鬆開了小手。
啥意思？
這是要報復我？
那就來，誰怕誰？
心裡發狠，劉根來卻也沒敢再往小石子和小土坑裡開，安安穩穩的把挎鬥摩托開到家。
劉老頭已經回來了，兩個姑姑也在，應該是跟著牛車一塊兒回來的。
她們的頭髮都梳的很整齊，還難得的帶上了髮卡，黑色的，很細的那種，在集市上，一分錢能買好幾個。
即便如此，許多人家也買不起，買了的也是平時也捨不得用。
兩個人進門的時候，劉老頭已經開始收拾那頭野豬了，兩個姑姑一邊一個，一人端個盆兒，給他打著下手，臉上都帶著笑容，不知道在說啥。
從劉根來進門，到停車，兩個姑姑都扭著腦袋，直眉愣眼的盯著石蕾看。
饒是石蕾見過大場面，也被看的有點不好意思。
下車，整了整衣服，石蕾剛想跟奶奶和李蘭香打聲招呼，大姑劉梅花先開口了，“根來，這是你媳婦？”
二姑劉蘭花立馬跟上了，“長得真俊。”
“你們別亂說，這是我姐，我乾爹的女兒。”劉根來急忙解釋著。
“根來是我弟。”石蕾也顧不上跟奶奶打招呼了，也跟著解釋著，“他比我小三歲，還是個小屁孩呢！”
“小那麼多嗎？我咋沒看出來？”劉梅花詫異道。
“根來長得老成，哪兒像才十七，說他是二十歲的大小夥子，也有人信。”劉蘭花也來了一句。
那叫老成嗎？
那叫成熟。
讓你們說的，我都老了，我還在花季……嗯，雨季好不好？
“奶奶，乾媽。”
石蕾這才倒出功夫跟奶奶和李蘭香打著招呼，又來到劉老頭和一旁的劉栓柱身邊，喊著，“爺爺，叔。”
這是啥稱呼？
敢情你只認了乾媽，沒認乾爹？
這讓劉栓柱情何以堪？
事實證明，劉根來多慮了，劉栓柱根本就不在乎，就他這性子，要真認了這麼個城裡的大姑娘當乾女兒，那才叫不自在呢！
“外面冷，進屋坐。”李蘭香拉住石蕾的手，往屋裡招呼著。
“不冷，我想看爺爺殺豬，我還沒見過殺豬呢！”石蕾一副又好奇，又害怕的樣子。
真能裝。
也不知道誰一個人就敢拿著槍進山打獵。
劉根來也沒戳穿她，點了根菸，往挎鬥摩托上一坐，饒有興致的看石蕾裝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