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殺死一個嬰兒就能延續城邦文明的話,身為王的他做出這種決斷倒也無可指責,甚至稱得上是‘大義’了。”贊因摩挲著下巴,“…關鍵還是他憑甚麼認為萬敵會威脅到懸鋒城?難道還是因為神諭?或者某則預言?”
如果是預言的話,那提出這則預言的人才是真的人心可誅,挑撥父王殺死自己的骨肉孩子……簡直令人悚然。
——
「“你忘了,懸鋒人不相信血脈。我們的王只能從浴血的角鬥中誕生……”歐利龐王義正言辭,“至於懸鋒城千百年的榮光,那本來就是笑話——殺戮就是殺戮,為虛榮而高興的殺人兇手,並不比翁法羅斯最兇蠻的野獸更高貴。”」
「“大言不慚!你,還有懸鋒諸王,你們的每一項王冠,哪個不是從父輩的屍身摘得……”歌耳戈怒極反笑,“可現在呢?難道你想用短短几句話,洗清自己染血的雙手麼?”」
「“不,恰恰相反:我正要結束這血腥的迴圈……就從這孩子開始——就在我染血的雙手中結束。”」
「“你做不到!歐利龐!你只是個懦夫,一個只敢將屠刀揮向自己骨肉的卑鄙小人,弒親禽獸……”歌耳戈轉身望向身後那一排排單膝跪地的將士,“王翼冠軍們、督政官們,你們不能袖手旁觀!如果你們還是光榮的歌耳戈(懸鋒建城者)之子,就提槍跟上我,結束這場血腥的鬧劇!”」
「歐利龐的目光從他們佩戴的銅盔上逐一掃過,聲音冷冷:“可還有人…提出異議?若有,就拿上銅槍,上前來證明自己!”」
「“…是。”伴隨著裁判官的應答,他開始冰冷地報數,從五唸到一,沒有一個人敢走上臺前。」
「“沒有人敢隨我來麼?你們這些懦夫,那王冠竟讓你們變得如此軟弱?”歌耳戈咬牙切齒。」
「“看來無人提出異議。基於懸鋒元老院‘一致沉默’原則,此事已無複議的必要。在列位公民見證下,將此子沉入冥海:以饗天譴之矛,並與天地間眾英靈。”」
「歐利龐王將捧著嬰兒的雙手高高舉起。」
「“願命運與尊神恭候你……吾兒…邁德漠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歌耳戈挺身上前,大聲喝止:“住手!天譴之鋒在上,並由元老院諸位將士共作見證:我,歌耳戈,依懸鋒法典發起‘挑戰王權’之動議——”」
「“失格的王啊,以元老院之名,我勒令你與我角鬥!”」
「歐利龐聞言也是笑出了聲:“呵…也好。那就來看看…懸鋒將落向誰的頭顱吧?”」
「歌耳戈深情地望著自己的孩子,低聲喃喃:“邁德漠斯,吾兒啊……他們總勸我遺忘…可我豈能忘記?”」
「“歌耳戈之子,浴血代冠……若無王冠便無以為懸鋒…那我就奪來它,擲碎它,激醒眾人吧。”」
「母親怒號。」
「眾軍沉默不語。」
「唯有啼哭與昏黑的冥海濤聲迴盪。」
——
原神。
“媽媽——!”
“可莉——!”
“嗚嗚嗚嗚嗚嗚……”
法爾伽剛走進西風騎士團,就聽到禁閉室裡傳來一陣哭嚎,鬧得他腦袋瓜子嗡嗡的。
“琴,這是……怎麼一回事?”法爾伽指了指禁閉室的大門。
琴聞言也是感到十分頭疼,用手指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艾莉絲女士和可莉因為在果酒湖炸魚違反了禁令,早些時候被一起關了進去。然後她們看到了天幕中萬敵和他母親的過往經歷,然後就……”
“好吧,那我算是明白了。”
“大團長,是打算處理昨天積壓的檔案麼?”見法爾伽今天來得這麼早,琴的語氣瞬間變得輕快了不少,“我已經將檔案都整理好了,只需要大團長——”
“琴,那個…你能不能幫我去圖書館裡借這幾本書?我等會兒要用。”法爾伽在一頁紙上飛快寫了幾個書名。
“書……?”琴一臉困惑地接過紙張,目光在上面飛快掃了一遍,“這些書是……《丘丘人習俗考察》?大團長,這……”
“好了,琴,你快去找就是了。”
“喔……”琴困惑地咕噥了一聲,轉身就走向辦公室對面的圖書館。可她前腳剛剛離開,後腳法爾伽已經在辦公室內左翻右找,很快將自己偷偷藏起來的私房錢給翻了出來。
“抱歉了,琴,巴巴託斯還等著我把他從酒館裡撈出去呢,我可不能對他失約啊。”
等琴單手託著一疊書回到辦公室,只見房間裡早已空空如也,連半個人影都沒有。琴深深吸了口氣,感覺太陽穴突突跳得更厲害了。
——
「現在,星的私人浴宮內。」
「自尼卡多利一戰來,她已許久沒有睡得如此酣暢。」
「縱然死神叫她起床,她也將倨傲地告訴它:生命因何而沉睡?因為被窩很溫暖……」
「…直到她確實嗅到了,一股來自冥河的寒意。不久前,她好像就體會過這種感覺。該不會死神真的找上門來了吧?」
「保險起見,還是先睜開眼……」
「撞入眼簾的是遐蝶那張偉大的臉。」
「“…遐蝶,生命因何而沉睡?”」
「遐蝶低頭想了想:“…是個很深奧的問題,我恐怕難以解答。”」
「等星翻身起床後,遐蝶也是主動說明來意:阿格萊雅遣她向自己轉達,她為二位開拓者準備了禮物,希望能當面交付。」
「“禮物,我要禮物!”」
「遐蝶不禁莞爾:“看起來很有精神呢。那我們走吧。”」
「兩人穿過浴場的走廊,遠遠忽然見到緹寶和緹安兩人正在交談,她們身旁還站著一位高個子女人。」
「她們還沒湊過去,就聽見緹安正在生氣:“絕對,是你忘記了!這就是*我們*,見過的!家鄉的寶貝!”」
「緹寶耐心地勸說:“緹安,這不是真品。*我們*都知道的,這種易碎的製品,不可能儲存完好至今……”」
「“甚麼都有可能!*我們*也很易碎,但都從那段…悲傷的歷史中,堅持下來了!你看它的顏色,在光芒下!亮晶晶的…和*我們*記憶裡,一模一樣!”」
「緹安生氣地叉腰:“為甚麼,你不願意買下它呢?要是明天它被別人買走了,*我們*、*我們*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