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裝作甚麼也沒聽到，一切如常。三人來到一處轉角處後屏息凝神，等待身後那人的靠近，然後……」
「就在那名武器商人俯身去拾地上死屍的武器時，格奈烏斯的長劍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抵在了他的咽喉位置上。」
「“啊？！！”」
「武器商人臉瞬間蒼白如紙，雙腿一軟癱在地上，拼著命地往後挪。」
「“…怪不得你出售的武器上有血腥味。”」
「商人整個人被嚇得一激靈，連話都說不清了，結結巴巴：“呃，呃呃，那個……三位勇士，我可以解釋！你們看啊，我這……”」
「格奈烏斯並不打算聽他解釋，而是握著劍一步一步向他逼近：“如狗鼠般卑劣的清道夫…讓我送你去見塞納託斯吧，竊賊。”」
「“不！！住手——”」
「千鈞一髮之際，遐蝶迅速挺身上前，抬手攔住了格奈烏斯的劍鋒。」
「“這樣做不對。請…放他走吧。”」
「“……”格奈烏斯沒有收手，而是輕輕嘆了一聲，“回頭看看那些碎裂的屍骸，女孩——你能毫不猶豫地殺死那些戰士，卻要憐憫這隻骯髒的狗鼠？給我一個解釋…證明你並非同那群烏合之眾一樣愚蠢。”」
「“因為…他還對死亡心懷畏懼。儘管卑劣、骯髒，但他罪不至死，不應淪為【灰黯之手】的祭品。”遐蝶回頭看了身後瑟瑟發抖的男子一眼，“它是世間最可怕的幽暗，如果任其生長…一切光亮將被吞噬。”」
——
Overlord。
“只是打掃戰場的遺物就要被判處死刑嗎？這未免也太過嚴苛了……”
在蜥蜴人中，部族對於打掃戰場屬實常見，有人想要以此謀生也不算甚麼難以接受的事。在蔻兒修看來，死者身上的盔甲、武器已經不可能再派上用場了，假如能交付給生者——並給活著的蜥蜴人帶來新的生機，那也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只要打掃戰場的人不幹出“為了戰場上的遺物而殘害同胞”這種事，她並不覺得這有甚麼不妥之處。
“就算要處罰他，也不應該處以死刑吧？”
“不，蔻兒修，恐怕格奈烏斯是站在懸鋒城人的角度去看待他的吧？”薩留斯忽然開口道，“對於一個以崇尚戰死、殺戮、征伐為榮的國度來說，這位人類商人的做法早已經玷汙了懸鋒城的榮耀。這種不敢上戰場廝殺，只敢靠打掃遺物來苟活的方式，應該算是……歪門邪道？總之這讓格奈烏斯感到了不快。”
“按照懸鋒人的懲戒方式，估計就是給他扔一把劍，鼓勵他和自己一對一單挑——然後將對方殺死吧？如果這名商人出生在奧赫瑪，那個不以殺戮、戰鬥為生存法則的城邦，他或許還能活下去。身在懸鋒城卻不敢拿起武器戰鬥，那簡直寸步難行。”
——
「一番思慮過後，格奈烏斯最終還是放過了那名商人。」
「“謝謝你手下留情，格奈烏斯閣下。”」
「格奈烏斯轉過身去：“別誤會。這不過是對你膽識的嘉獎，不代表我贊同你的理論。依照你的說法，在剛才的瞬間…你一定是克服了莫大的恐懼，才膽敢攔在我的劍前。”」
「三人在破解一些解密後，順利來到此前黃金獅首的房間。一見到三人，獅首便不斷髮出呼喚：“勇者…勇者。上前來，上前來啊……你或許…是懸鋒城的救贖啊……”」
「“勇者…勇者！靠近些…讓我看清你啊……”」
「“……嗯。”格奈烏斯抬起頭，“你在召喚我嗎，獅子？”」
「年邁的獅子發出蒼老的聲音：“沒錯…沒錯。你身上的光環啊…我許久未見如此滾燙的靈魂啊。懸鋒城最灼熱的流星，已經飛離了我們啊…剩下的只是一簇隨時可能熄滅的殘燭。”」
「星往遐蝶的方向靠了靠：“最灼熱的流星…是指萬敵嗎？”」
「遐蝶小聲說：“我想…是的。”」
「“年邁又昏聵的王，在密謀著不可言說的計劃…他們想要褻瀆尼卡多利的神性、它的靈魂、還有它留給懸鋒城的遺產啊。我們需要拯救…需要一位勇士帶給我們希望啊。”」
「格奈烏斯平靜地搖搖頭：“…我不是來拯救誰的，老獅子。我來到這裡只是為了響應召喚…粉碎愚蠢和貪婪。”」
「“或許…那正是我們急需的東西啊。前進吧，勇士…去回應召喚吧。我已年邁…疲倦…但我會目送你遠離這裡，為你念誦戰無不勝的禱言啊……”」
「“格奈烏斯閣下，你聽到的召喚……”遐蝶欲言又止。」
「“它來自這城池深處。很接近了…現在，它幾乎就在我耳邊低語。”」
——
龍族。
“我大概理解舉辦這場祭典的核心邏輯了。”凱撒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你還記得我們在卡塞爾學院歷史課上學過的東西嗎？古代龍族文明也有類似的祭典。”
“你說的是《龍族事典·祭典章》的第十二節。”楚子航面無表情地說，“凡試煉者，觀其相噬，擇其優勝者，獻於王座。”
凱撒挑了挑眉：“…看來你是有好好上課的。”
楚子航沒有理會這個評價。他的目光重新落迴天幕，那裡星、遐蝶她們正準備透過下一扇大門，按照此前白厄他們路過此地的地形，那扇大門後是大量的紛爭泰坦爪牙。
“然而龍族祭典的本質是為了篩選，篩選成為龍王意志的延伸。你的意思是，這場祭典的目的也是為了篩選？”
“嗯。”凱撒頓了頓，“我的猜測是，王歐利龐也想殺死紛爭泰坦，但他和萬敵出現了路線上的分歧。萬敵認為殺死紛爭泰坦是黃金裔的職責，與普通人無關。但王歐利龐則想透過選拔普通人的方式組建一支能殺死尼卡多利的隊伍——前提是必須戰勝天譴先鋒。這種選拔的血腥程度很高，是妄圖用凡人的血肉來堆砌建造一支弒神的長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