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在匹諾康尼有許多。對逐夢客而言,失敗就像夕陽,每天都會到來。”星期日說,“相信以他們的毅力,只需要知更鳥女士一個微笑,就能重新來過吧。”」
「知更鳥搖搖頭:“但那個人不一樣,他比普通人堅強許多,人們因此產生了一種錯覺:即便他倒下了,也會比別人更快站起來。”」
「“你想說,事實並非如此嗎?”」
「知更鳥平靜地看著城市的遠方:“他不會。在站起來前…他會猶豫這是否正確,併為此苦惱很久。”」
「“……”」
「這句話如同一根無形的尖刺,深深扎進了星期日的心底。」
「他緩緩撥出一口氣:“對於這類人,也許失敗不失為一樁好事。反省是種可貴的品質。”」
「“可能是這樣沒錯,但我還是希望那個人不要變。”」
「“為甚麼?”」
「知更鳥篤定地說:“因為我相信記憶中的他。在那場失敗中,他或許採用了錯誤的手段,但我不覺得他抱有錯誤的初衷。我們曾站在同一個起點,現在輪到他飛向群星了。我相信他能找到正確的路,即便孤身一人。”」
「“我們不必一起飛上天際,因為重逢一定會到來,就在那高高的雲端上。”」
——
我的妹妹不可能那麼可愛。
“真好啊……”
高坂京介獨自坐在客廳裡,看著天幕中這對兄妹互相傾訴的場景,聲音裡的羨慕幾乎要滿溢了出來,“兄妹之間能這樣好好說話,能這樣互相理解,互相信任……真是太棒了。”
可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聲冷哼。
京介頓時一激靈,猛地回過頭。
桐乃不知甚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雙手抱在胸前,光著兩隻腳踩在地板上。她那張精緻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可那雙眼睛……分明寫滿著“我不高興”四個大字。
“看甚麼看。”她別過臉去,語氣硬邦邦的。
京介眨眨眼:“你甚麼時候過來的?”
“剛才,就在你說甚麼‘互相信任’、‘互相理解’之類的時候。”桐乃的視線飄向別處,“別誤會,我路過而已,誰要專門來看你。”
“哦……”
京介撓了撓頭,不知道該說甚麼。他轉回頭繼續盯著天幕,試圖用沉默矇混過關。
可桐乃沒有走,她就那樣雙手抱臂站在他身後,盯著京介的後腦勺,眼神越來越危險。
“喂。”
京介又回過頭:“嗯?”
桐乃蹙著眉頭,語氣更硬了:“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甚麼意思?那些‘兄妹之間好好說話’之類的,你是不是覺得作為妹妹,我不如那個知更鳥?“
京介瞬間呆楞住:“我沒有啊??”
“那你為甚麼要用那種語氣說‘真好吶’!”說到這裡,桐乃臉上浮起些許紅暈,聲音也情不自禁地提高了幾度,“好像你有多羨慕人家哥哥似的,好像你妹妹有多差一樣!”
“你這是完完全全的曲解吧?我可沒有。”京介攤了攤手。
“你有!”
“我真沒有!”
“那你羨慕甚麼!”
“我——”京介被桐乃這句話噎住了。
他看著桐乃那張又紅又氣又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情緒的臉,忽然間福至心靈。
莫非這是……吃醋了?
不是一般的吃醋。而是那種——“雖然我平時對你愛搭不理但你不能覺得我不好”的吃醋。
想到這裡,京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桐乃的眼睛立刻瞪圓了:“你笑甚麼!”
“沒、沒甚麼……”
桐乃更生氣了:“你就是在笑我!你覺得我無理取鬧!你覺得同樣作為妹妹,我不如那個知更鳥溫柔體貼!你覺得——”
“桐乃。“京介忽然開口打斷她,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認真的表情。
“我沒有覺得你不如她,我羨慕的是那種……那種能好好說話的氛圍,不是說你不好。”他頓了頓,“你是我妹妹,這世上就這麼一個。拿你跟別人的妹妹比,那我這個做哥哥的也太糟糕了吧?”
桐乃愣了一下,雖然臉還紅著,但眼睛裡明顯多了一些別的東西。她的視線開始在客廳裡飄忽,飄到天花板上,飄到窗戶上,飄到沙發上的抱枕身上,就是不肯落在京介身上。
“哼……”她小聲哼了一聲,聲音低得像蚊子叫,“這還差不多……”
——
「星期日閉上眼睛。」
「“希望如此。”」
「接下來知更鳥希望在他的幫助下完成一幅拼圖,兩人一邊散步一邊尋找散落的拼圖,不僅找到了拼圖碎片,還找到了兩張字條。」
「第一張字條是:願你的天空永遠星光燦爛。」
「知更鳥會心一笑:“好熟悉啊……”」
「星期日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緊張,解釋道:“或許是其他築夢師留下的吧。是這個行業的一種習慣,他們希望用祝福來為夢境奠基。“」
「第二張字條則更加簡單明瞭,演都不演了:願你的舞臺永遠明光幻彩。另外,身材管理是很重要,但要記得好好吃飯。」
「到這裡,知更鳥已經完全確信了身邊人的身份,她小心翼翼地將字條收好,起身道:“足夠了,我們回去吧。”
「兩人很快將這幅畫再次復現,畫上是一隻幼年的諧樂鴿,一雙稚嫩的手正將它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裡。」
「這幅畫像是一種祝福,也像是某個人的決意:即便折斷的羽翼不再屬於天際,它將墜落的方向也是群星——」
「這幅畫在知更鳥的手中化為現實,一隻真的諧樂鴿飛到了她的手中,只是當她將小鳥放飛離開後,身旁的人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我要前往的那些星星,太陌生了,沒有一顆是熟悉的。”」
「“但只要你仍在這裡遙望它們——“」
「“那陌生的群星也會成為我們重逢的故鄉。”」
「知更鳥看著空蕩蕩的身後,輕輕嘆了口氣。」
「“最後也不捨得說聲再見麼?也許我比你想象的要更加堅強些呢……”」
「她抬頭望向那片星空。」
「星河橫亙在天穹之上,無邊無際,無始無終。那些光點密密麻麻地鋪展開來,像是一張巨大的網,網住了整個夜空,也網住了這世間所有的離別與重逢。」
「“遠行的路上,一定要試著讓自己輕鬆些啊……”」
「“…哥哥。”」
——
鬼滅之刃。
“談不上多美好的一場離別啊……”
甘露寺落寞地低下頭,手指不斷揪著自己的裙子,“為甚麼要留下這麼多遺憾呢,明明能夠更加圓滿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