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停雲也同樣明白,行商的法則能與人博弈,卻難與神相爭。”」
「馭空認真地看著她:“這原本就不是你該承擔的責任。你只是這場戰爭裡一個無辜的倖存者。”」
「“可馭空大人…不也當過戰爭的‘倖存者’嗎?”」
「停雲這句話讓馭空頓時呼吸一滯,那往昔死去的記憶彷彿又再度活了過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把甚麼東西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拽回來,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拽回來。」
「“朦朧的夢中,好似有人對我說過:倖存者的名字往往是‘不幸’,可是……馭空大人,天生煌煌眾神以人為弈,博戲群星,留下一地冤魂孤冢、白骨累累……您可曾想過,要讓祂們付出代價?”」
「馭空語氣沉重:“…每時每刻。可如我們這樣的微塵又怎麼逃得開成為代價的棋局呢?”」
「“如果可以選擇,我真不願你做甚麼棋子。我只願你仍是那隻快活的小狐狸,不必摻和進這場戰爭中……”」
「“別那麼悲觀嘛,馭空大人。”停雲笑著安慰,“承蒙大君‘厚愛’,這回停雲做得了局中人。要知道,策杖獨行、蚯蚓降龍…能讓將帥無計可施的,總是些無名的小卒子。所以如今,停雲也要當一粒灰塵,讓那些幕後大手……”」
「“好好打上幾個噴嚏啦。”」
——
雙城之戰。
皮爾特沃夫議會大廳內,黑默丁格坐在他那張特製的高腳椅上,目光嚴肅地掃視著在座的每一位議員。
“諸位,我想我們必須正視一個問題。”黑默丁格指著天幕中正在交談的兩位狐人女士,“我認為我們應當加大對於皮城大學武器研究類別的資金投入,促成更多高技術含量的武器產生,來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危機。尤其是……列神之戰。”
“我們看到過反物質軍團——那是能橫跨星海,入侵無數世界的軍隊。假如未來的列神之戰真的降臨,這些軍團一定會向宇宙中的每一個世界伸出觸手。符文大陸也絕對在其中之一。我們必須——”
“很抱歉,教授。”
另一個聲音打斷他,那是一位衣著華麗的女議員——吉拉曼恩夫人,她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冒昧打斷您一下,您見識過’列神之戰‘嗎?”
黑默丁格愣了一下:“沒有。但我們見識過反物質軍團,不是嗎?貝洛伯格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那距離我們很遙遠——何況您也沒親眼見識過反物質軍團。”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揶揄,“您憑甚麼認為,列神之戰時期會有反物質軍團入侵符文大陸呢?”
議事廳裡響起幾聲輕笑。
黑默丁格瞪大了眼睛,臉上表情的也開始變得有些複雜。
“憑邏輯。”他說,“憑‘列神之戰’是針對納努克的討伐之戰,憑——”
“憑猜測。”另一位光頭胖子議員接過話頭,“黑默丁格教授,我們都很尊重您的智慧和遠見,尤其是數百年來您對皮爾特沃夫的貢獻。但這次……您不覺得有些杞人憂天了嗎?”
“這不是杞人憂天,這是——”
“教授。”吉拉曼恩夫人再度開口,語氣倒是比之前客氣了些,“比起未來看不見的威脅,我認為皮爾特沃夫應當把目光聚焦在眼前,比如……祖安。而且,假如按照您所說,那些反物質軍團真的會入侵符文大陸,您覺得它們會先進攻哪裡?”
黑默丁格張了張嘴,一時沒接上話。
吉拉曼恩夫人自顧自地說下去:“諾克薩斯、德瑪西亞……那些擁有強大軍事實力的國家,它們才是那幫宇宙入侵者首要對付的目標,至於皮爾特沃夫?呵呵……”她輕輕笑了一聲,“我們是進步的明珠,是商業與科技的中心,但不是軍事強國,威脅也最小。那些反物質軍團不可能放著諾克薩斯不去對付,來先打我們的。”
此言一出,其他幾名議員紛紛點頭附和。
“說得有道理。”
“確實,現在投入鉅額資金研發武器,萬一根本用不上呢?”
“皮爾特沃夫一向以商業和科技立城,軍事從來不是我們的強項。比起遠在天邊的威脅,不如先處理下城區的那幫地頭蛇。”
聽著眾議員的你一言我一語,黑默丁格的表情越來越失望。
“這一次我們就不投票了。”光頭胖子議員環顧四周,“相信您會理解的,黑默丁格教授。”
——
「同一時間,築夢邊境。」
「“這裡也有秩序的影響?”」
「星期日搖搖頭:“不,這一站只是為了告別。我中途改變了某個決定,此行變數太多……”他遠遠望著站在欄杆邊,眺望遠處的知更鳥:“…再添一樁也無妨。”」
「“你怎麼知道她在這兒?”瓦爾特問。」
「“我不知道,只是心中有幾個猜想,碰碰運氣。看來我也有交好運的時候。”」
「瓦爾特:“把這種事交給運氣,不像你的作為。”」
「“我也在試著改變。”」
「瓦爾特看向他身邊的萬維克:“我想旁人應該回避這種場合,走吧。”」
「星期有些驚訝:“你不擔心我藉機逃脫?”」
「“我相信你是個有能力,也有意願利用一切的人,但那其中絕不會包含知更鳥小姐。”」
「“…謝謝。”」
「只是一趟星期日並不打算亮明真身,他需要萬維克在場,無論如何,她都不應該和一名逃犯有接觸。」
「一場道別未必需要雙方都知曉,星期日也不希望因為自己的私心而讓妹妹承擔任何風險。」
「瓦爾特伸出手:“…請便。”」
「“那咱們上前去?”」
「星期日深吸一口氣,在調整好心緒後,毅然地向前道:“走吧,如果我不能邁出這一步…啟程也無從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