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就是【歡愉】的阿哈……”
狂笑過後,黑鬍子氣喘吁吁地躺在地上,如今他臉上的肌肉隱隱作痛,連說話都不太利索了。
“這還是模擬宇宙內的阿哈,倘若是真實的阿哈,還不知道會是甚麼樣子……”庫贊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會對“笑”產生心理陰影,那不受控制的大笑簡直太累人了,不斷榨取著他的體力,令他現在只能靠在一塊岩石邊大口喘息。
他們已經領受過毀滅、同諧、虛無等各種命途力量,如此直觀地領受【歡愉】還是頭一次。但憑心而論,與其他命途那極具破壞力的力量相比,【歡愉】已經相當“溫柔”了。
阿哈只是想讓人放聲大笑,祂又能有甚麼壞心思呢?
——
「“阿基維利,你又惹了甚麼麻煩?”」
「如同一團面具的瘋狂之源自群星中現身,向星行了個禮,“瞧瞧這個地方,所有東西都被固定在軌道上,簡直安靜得可怕。要我說,星星們都該哈哈大笑,畢竟,無論是這個假宇宙,還是那個真的,都不過是給拙劣的笑話。”」
「“阿哈,我想死你了!!”」
「面具不斷在模擬宇宙的天幕上抽動著:“我也是,想的頭都掉了!”」
「螺絲咕呣的聲音在兩人耳邊傳來:“邏輯:孤波演算法,模擬宇宙的演算基礎,當系統內的不穩定程度超出界限,任何運動都會變得無法預測。”星聽到他的齒輪轉動,“我改寫了系統的傾向性,告知他們世界的真相,我為波爾卡女士的模型,帶來了一隻混沌的蝴蝶。”」
「黑塔忍不住拍手:“幹得漂亮,螺絲咕姆!我頭一次覺得這傢伙的話那麼悅耳!”」
「阿哈宣告,宇宙如瘋人的玩笑,混沌痴愚,不可洞知。【全知域】自此更名【不可知域】。」
「一切事工已畢,祂說——」
「“要有笑聲!”」
——
道詭異仙。
“阿哈老大好耍——!!”
大梁國的一處破廟裡,一群臉上掛著餅、條等牌的坐忘道正興奮地從地上爬起來,不斷高呼著“阿哈”的名字。
“哈哈哈!這位阿哈老大簡直是耍人的祖宗!你看那個叫波爾卡的女人苦心孤詣弄出來的全知域,就被老大一句話變成了不可知域,哈哈哈哈!耍宇宙裡的這些天才,比我們騙死皇帝還要過癮啊哈哈哈!”
他們不斷髮出著大笑,也不知是真的開心還是不自覺地受到了阿哈的影響。總之……他們從現在起就跟阿哈老大混了!
歡呼聲迅速淹沒了這間小破廟。
不過在笑聲結束後,一個稍微冷靜一點的坐忘道忍不住開口問道:“可是……咱們要是跟著阿哈老大幹了,陰陽鬥姥咋辦?‘真假’天道還騙不騙?這阿哈老大雖然好耍,但那是外道啊。”
“嘿嘿,嘿嘿嘿……”忽然,這群坐忘道里為首的“發財”發出一串陰冷的笑聲,“陰陽鬥姥雖然掌握真假天道,但你們有沒有想過……萬一她老人家是假的呢?其實根本就沒有真假天道,所謂的真假天道,只是阿哈的一絲神力呢?”
“假的?!”
雖然他們這群坐忘道修假,但掌握“真假”天道的司命是假的,這想法還是頭一回聽到。
“這宇宙裡,哪有甚麼絕對的真,哪有甚麼絕對的假?那波爾卡的全知域,不也在阿哈的一念間變成假的麼?也許那高高在上的陰陽鬥姥,她老人家也只是阿哈的一具化身呢?咱們整天對著阿哈的一具化身撅屁股行禮,你們不覺得這事本身就很‘阿哈’麼?”
聞言,一眾坐忘道恍然回過神來,猛地一拍大腿:“對啊!!”
“所以,我提議,咱們跟骰子老大商議一下,把坐忘道改成歡愉酒館,以後咱們騙完人就報酒館的名字!”
——
「宇宙在混亂中加速膨脹,如同小丑在生日宴會上為孩子們吹脹的氣球。無論是星還是波爾卡,彼此的距離都在膨脹中被無限延長。」
「星看見黑塔走進核心,全宇宙的【權杖】在共鳴中再度成為了完整的神經系統。」
「“寂靜領主的目標是要阻止我們走出知識圈。那麼,她的出現,是否意味著我們已身處圓圈的邊緣?”黑塔笑著反問道。」
「“你會像所有的天才那般,永遠無法知曉答案了。”波爾卡並不慌張,她整理自己糖果色的衣袍,如同撥動蝴蝶的鱗羽,在宇宙中掀起最後的颶風。」
「未來是確定的還是混沌的?學派戰爭的難題在二人身上重演。」
「“我們會有很多共同語言,不是嗎?”黑塔笑了,“波爾卡,要不要加入我們?”」
「“我拒絕。我們確信心中的猜想是唯一正確的猜想,這一點不會改變。”」
「女人看向天空,她那無形的視線宛如釘死蝴蝶的標本針,將某個結果確鑿無疑地釘死在了模擬宇宙中——天空上星羅棋佈的【權杖】開始癱瘓熄火。」
「“也正因如此,我們成了天才。”黑塔悠悠地說。」
「波爾卡揮下手術刀,充斥寰宇的笑聲,和壓榨算力的強制干涉,使她的資料體瀕臨瓦解。無論是對她還是黑塔,這都將是最後一棋。」
「在狂亂的宇宙中,兩位天才的對壘一瞬間就落下了帷幕。」
「伴隨著權杖的全部報廢,天才對壘的結果一目瞭然。」
「“權杖……全完了!我還沒像帕提維婭那樣…提出我的問題!”黑塔在狂風中跺腳。」
「“你為我獻上了一幕精彩的舞劇,我就用你剩下的小命作為小費回報。”女人再次整了整糖果色衣袍的褶皺,彷彿她極其在意其上的每一道紋路是否各安其位。」
「“就此別過了,小傢伙,你該慶幸自己依舊停留在【知識圈】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