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金獵人抬起頭，他滿是血汙的臉上一瞬間閃過無數的表情，有困惑、不解、茫然……和憤怒。」
「“魯珀特的怪物，還有步離人，多少世界因你們而毀滅？！在老子面前裝甚麼好人，你們以為這樣做過的一切就能一筆勾銷？你們天生就是殺戮的怪物！我說過，賞金獵人會追你到銀河的任何一個角落！”」
「奢摩帶著它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0089診斷了所有的程式，也沒能找到任何可量化的系統升級。」
——
鋼之鍊金術師。
“0089它……它為甚麼停止了反有機方程的運作？”
愛德華不可思議地看著機器人眼中消退的紅光，在模擬宇宙裡經歷帝皇戰爭後，他很清楚“情感”這種事是不可能作用於受方程影響的無機生命體內的。
當初在戰爭期間，有機生命和無機生命結為夫妻，機器人妻子能直接貫穿丈夫的胸口，足可見“語言”、“情感”在無機生命程式中的影響多麼微不足道。
“哥哥，它……可能頓悟了。”阿爾馮斯的聲音從空蕩蕩的盔甲裡傳出來。
“頓悟？無機生命？還是一臺受反有機方程影響的無機生命？”
愛德華一時間很難將這兩者聯絡起來，無機生命雖然也有自己的思想，但反有機方程在他看來就是剝奪這一思想的程式願意主動停下方程的執行，就意味著丹輪寺的理念已經完全凌駕於方程的影響之上了。
“帝皇魯珀特曾經認為，有機生命的演算充滿謬誤。但事實上丹輪寺的理念比無機生命的演算影響更為深遠……用戒律的方式來達成宇宙中血與火的最優解，這是魯珀特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的計算方式。”
愛德華低下頭，喃喃道：“這或許就是這位機械天才的侷限性吧。”
——
「有甚麼東西阻止了殺戮，阻止了反有機方程的執行。殺戮之上的力量確實存在。0089要求受戒，進一步學習。」
「“皈依弟子你雖業障未除，但仍有度化餘地。老師不在了，今日由我，智眾修行僧奢摩破例為你賜丹輪五戒，望你斷離惡孽。現在，跟隨我誦讀戒詞。”」
「奢摩閉上眼睛，虔誠地念誦著：“我於空寂中來，為眾生而來，故，不害亦不衍。”」
「“我自煩惱中滅，見業果之毒，故，不貪亦不嗔。”」
「“我知諦苦真實，死生緣起，故不放逸，以待涅盤。”」
「唸誦完畢，奢摩從行李中摸出一枚戒環，交給“將此戒環戴上，自今日起，你便是丹輪寺的弟子，我授你法號【善逝】。戒條為律己之法，若是連心中的法都無法約束，濁世的洪流更無你抵抗的餘地。”」
「“破戒的先例一旦開啟，無數的藉口便會沿著縫隙生長，如同成癮的鴆毒，將最初的底線侵蝕得千瘡百孔，再無回頭的餘地。切記，破戒一事，雖不會毀滅己身，但會讓你在對抗血火輪迴的道路上一路潰敗。我們所求的不是肉身的勝利，而是靈魂的不敗。”」
「善逝：“確認：弟子謹記教誨。”」
「“協議完成。我將奉行【不害】、【不衍】、【不貪】、【不嗔】、【不放逸】五戒，並信守對奢摩的承諾。我研讀丹輪寺的經書，我將觸及【殺戮之上的力量】。確定無疑。”」
——
龍族。
“善逝……我記得這個稱號。”
“哦？”昂熱將目光移過來。
楚子航回憶著當初在學院裡看過的佛教典籍：“【善逝】本身是佛教術語，意思是‘如實達到彼岸’，其中‘善’的意思為好，‘逝’的意思的為往，兩者結合起來，是佛陀的十大尊號之一。”
“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和楚子航比起來，凱撒一瞬間感覺自己在學院裡的這幾年好像白待了一樣。
“當初學院裡的‘龍族歷史學’這一科裡，有關於古印度地區龍族的典籍研究，其中就牽扯到公園前1世紀到5世紀的佛教典籍，我當初翻閱過，想檢視是否有龍族歷史的蛛絲馬跡。”楚子航說。
“這麼說來，丹輪寺的文化或許與地球上的佛文化有關？”昂熱沉下目光，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可是一件足以震動學術圈的大新聞。
“也有可能是巧合，宇宙裡既然有著無數星系，無數文明，也意味著擁有無數可能。”楚子航面無表情地說，“既然是可能性，就有耦合的機率。興許在丹輪寺的文化體系中也存在‘佛’的概念，只不過他們的佛是指代的某位星神。寺剎中的所有人都在參照那位星神的所作所為進行修行，以此達到星神的夙願。”
——
「下一幕的回憶中，善逝和奢摩來到了一處領地內，亢奮的泯滅幫將他們團團包圍，好奇地上下打量著這個頗為少見的組合。」
「“嘖，這兩個傢伙可真沒意思，連點像樣的反抗都沒有。這叫我怎麼興奮得起來？”」
「“你們兩個，可千萬別讓弟兄們失望。”」
「善逝：“各位施主，我們並未攜帶任何財物，唯一的飛船也因你們的攻擊損毀。邏輯：殺死我們，不會獲得任何好處。”」
「奢摩：“望諸位回頭是岸，勿要染上更多的罪業。”」
「泯滅幫的幾人忍不住笑了：“罪業？說得你們好像見過這個叫罪業的玩意兒，它幾斤幾兩，長甚麼樣啊？拿出來給我們開開眼唄！”」
「另一個泯滅幫成員譏諷道：“你們兩個聽好了，這片宇宙中唯一真實的東西是從天而降的隕石，是反物質軍團的火焰，還有我手中的槍。”」
「善逝：“備註：請加上反有機方程。”」
「奢摩神色複雜地看著它，搖了搖頭。」
「善逝識別了她的表情拓撲結構，那是“哀求”。她不希望他為此破戒。」
「奢摩：“還記得我們的目的嗎？必須要有一位僧侶把請願送達仙舟——但不一定要是我。”」
「“記錄：在花費了秒的演算時間後，我理解了奢摩的策略。以犧牲自己為代價，為我創造逃離的機會。”」
「善逝語氣平靜：“我拒絕執行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