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霄震驚不已:“你說…甚麼?”」
「“那些前來營救我的都藍子裔,全心期待著當我重獲自由時就能扭轉戰局,改變一切。讓所有的步離獵群再度興盛!但這只不過是受有心人操弄的美夢罷了。他們寧可將求存的希望寄託在虛無縹緲的救世主身上,卻連一絲垂死搏殺的勇氣和力量都沒有。這樣的步離人,不如讓他們盡數滅亡吧!”」
「“而我,一個被關押了七百年的囚徒,連榮耀戰死都求之不得的戰犯,一旦回歸族群就會成為受人擺佈的傀儡。我絕不接受這樣的命運!”」
「“對於真正的強者而言,‘狐人’或‘步離’只是一個名字,真正的強者能決定自己的道路。我將為自己開闢一條全新的道路,將決定獵群命運的權力交給你——曾經的步離人戰奴,未來的狐人之主。”」
「“你的醫士椒丘,他如此忠誠地侍奉你,為了治癒你的月狂不惜一死。我告訴過他,解救之道在我手中。”呼雷的身影出現在飛霄身後,在她身旁來回踱步。」
「“只要你一點頭,你將立刻從這場‘赤月’帶來的瘋狂噩夢中醒來,你的身軀將煥然一新。從此,不再有瘋狂困擾著你,懷疑只是心頭隨手拂去的塵埃,恐懼也將蕩然無存。”」
——
咒術回戰。
“這傢伙也太聰明瞭吧!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就直接從敵方陣營裡拐來一個將軍當戰首……簡直是天才啊!”
雖然呼雷不是甚麼好人,但虎杖很難否認他是個很有魅力的領導者,而且格局這一塊簡直太強了。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活,每一步也都在他的算計當中,甚至連將軍都被他算計了進去。飛霄要麼一直陷入月狂、最終死掉,要麼成為步離人的新戰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已經將自己所能幹的,幹得最好了。
“飛霄不會同意,而且就算她同意,成為步離人的新戰首也就意味著站在仙舟聯盟的對立面。哪怕她是大捷將軍,也不可能經受得住其他將軍的圍剿。”日下部篤也從煙盒裡掏出一支香菸,含在嘴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吃下赤月的那一刻,那就只有一個活法了——既赤月幫她恢復神志,讓她繼續回去做仙舟的將軍。”
硝子撇了撇嘴:“怎麼可能?呼雷這一出是玉石俱焚的戰術,將赤月白白拱手給步離人的死敵——他老家的那幫步離崽子們得知不得氣暈過去啊?”
“氣又怎麼樣?呼雷已經把老家的步離人開除狼籍了。在他眼裡,它們恐怕就是長生主豢養的一群小狗,早就沒了‘狼’的血性,不值一救。”
——
「“這就是你為我準備的道路…成為另一個你?”飛霄冷笑著發問。」
「“沒錯,畢竟你和我是如此相似。我們都是為戰而生,也是為戰而死的怪物。”」
「“……答案不用我多說了吧。”飛霄抬起頭,“我拒絕。”」
「“我說過,步離或狐人只是一個名字。你想做誰,就可以做誰。你想做甚麼,就可以做甚麼。接納這一切,步離人將會臣服於你。毀滅他們,讓他們屍骨無存,或是教化他們成為仙舟的附庸……一切憑你喜歡。”」
「“你的名字將被鐫刻在仙舟的史冊,或是大敵名錄裡,一切都由你做主。”」
——
小林家的龍女僕。
“同意啊!快點同意啊!這種好事擺在面前,為甚麼不同意啊?!”
托爾看著飛霄那張毫無任何表情、甚至有點想笑的臉,簡直要急死了。這種情況難道不是百分之百答應的麼?既然答應呼雷後想做甚麼就做甚麼,那意思就是回去繼續當將軍也可以咯?
托爾已經完全心動了,這赤月不就跟白送的一樣嗎?呼雷甚至說可以教化步離人,這簡直就是結束步離和仙舟人千年戰爭的最好機會啊!
可為甚麼飛霄始終是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托爾完全理解不了。難道用赤月解決自己的月狂,還能收服步離人不是她想要的嗎?
“嗯……雖然呼雷開出的價碼很豐厚,但那畢竟只是敵人的一面之詞。”小林在片刻思考後,認真地分析道,“…呼雷實在太狡猾了,誰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在騙人。飛霄將軍可能是有這一層顧慮在吧?”
“原來是這樣麼?”
“還有一層,就是至少在我看來,和步離人做交易可能會涉及到仙舟對待孽物的底線問題。”小林說。
“底線?”
“雖然呼雷開出的價碼很豐厚,可一旦答應了他的條件,也就意味著在豐饒孽物一事上,仙舟聯盟率先突破了底線。而底線一旦有了被突破的先例,也就形同虛設了。”
——
「“你不明白,呼雷,你根本不明白,我想要的是甚麼。”飛霄閉上眼睛,搖搖頭,“在我還是孩子的時候,為了逃避狼頭的皮鞭和枷鎖,我的雙手第一次沾上了血。”」
「小時候的飛霄追趕著那道劃過天邊的流星,對著身後的狐人少女催促道:“凝梨,別停下,快跑…!”」
「“凝梨!跟我一起跑啊!”」
「……」
「“我們跑啊跑啊,用盡全力,不知彼此奔向了何方。我逃出了獵群的追捕,遇到了一個會飛的女人…一名雲騎軍。”」
「呼雷:“我猜你信守了自己的諾言。”」
「飛霄搖搖頭:“很可惜,當我帶著她重回故地,想要解放窟盧的同伴時,我看到大地上只留下一個望不見底的深壑。”」
「呼雷聞言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妖弓的光芒…災星墜地,萬物俱滅。”」
「飛霄沒有理會他,繼續淡淡道:“在隨後的歲月裡,我和雲騎戰友無數次追逐那道光的軌跡,又無數次看著它落下。漸漸地我明白了,那根本不是甚麼承載願望的流星。每一道光矢的出現,意味著一個無可救藥的世界和無數生靈的湮滅。”」
「“我向天弓之神祈願,請祂不要再讓我目睹‘流星’墜下。”」
「“可是…神從未回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