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熙珠行落成那日,整個南城都為之震動。
門前張燈結綵,紅綢高掛,鞭炮聲震耳欲聾,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觀望。
珠行門口擺著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子,獅口含珠,寓意"珠光寶氣,財源廣進"。
來往賓客絡繹不絕,有商賈富戶,也有尋常百姓,都想來一睹這新開珠行的風采。
紫蘇站在門口,仰頭望著牌匾上那朵鮮豔的紅花,心中卻莫名泛起一絲憂愁。
她想起前幾日打聽的訊息——南城各家珠場開業,同行都會送上賀禮,以示行業認可。
可今日華熙珠行開張,竟無一家珠場派人前來道賀。
"誒!紫蘇,想甚麼呢?"烏林剛從外面忙完回來,見她出神,突然湊近喊了一聲,嚇得紫蘇一個激靈。
若在平日,紫蘇定要追著他打一頓。
可今日她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又低下頭去。
這下烏林反倒是不習慣了,撓了撓頭,湊過來問道:"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紫蘇嘆了口氣,低聲道:"聽說別家珠行開業,各家珠場都會送來賀禮以示慶祝支援,可咱們家一個都沒有。"
"這有甚麼的?咱們又不用靠他們!你想要賀禮,咱們自己擺一屋子都行!"
紫蘇白了他一眼:"你以為我是貪圖那點禮物嗎?人家送禮來,代表對咱們的認可!讓他們知道咱們背後有珠場撐腰,以後能少許多麻煩事!"
"你這麼說倒也是......"
紫蘇眉頭緊蹙,繼續道:"我就是覺得,古家不送也就罷了,怎麼廖小姐也不來呢?咱們可是幫了她好大的忙......"
話音未落,街頭突然傳來一陣喧鬧的鑼鼓聲。
二人齊齊抬頭望去,只見一隊人馬正朝珠行走來。
最前方是一塊披著紅綢的鎏金牌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廖小姐與古夫人並肩而行,身後跟著十幾個捧著賀禮的僕人。
"是廖小姐!還有古夫人!"紫蘇驚喜萬分,連忙拉著烏林迎上去。
王秀秀聞訊從內堂走出,臉上帶著盈盈笑意:"二位貴客駕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廖小姐佯裝生氣:"秀秀你這是說的甚麼話!這般客氣,我們可是要生氣的!"
王秀秀連忙笑著賠不是:"好好好,不和你們客氣,快進去吧,順便給我提提這珠行有沒有甚麼改進意見。"
原來,自王秀秀入駐古氏珠場後,就與古夫人裡應外合,再加之廖小姐從旁協助,古氏珠場的管理權很快就回到了古夫人手上。
那贅婿古林霄,在後續清查過程中,不僅被查出貪墨鉅額公款,更令人髮指的是,官府還在他私宅的地窖中發現了三具屍骨——都是這些年反對他的古家老管事。
再加之宅中下人對於他殘害人命的證詞,證據確鑿,古林霄當即被南城官府拿下。
他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已是再無活路。
古夫人感念王秀秀的幫助,主動與她簽訂了長期購珠合同。
廖小姐也履行諾言,答應今後為華熙珠行獨家提供優質海珠。
有了這兩大珠場的支援,華熙珠行在南城的地位已然穩固。
——
華熙珠行建成,再過幾個月,等到一切都步入正軌。
屆時,朝廷會派專人來掌管珠行事宜。
而紫蘇與烏林會陪同王秀秀一同返京。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城正掀起軒然大波。
朝中眾人這才知曉,皇帝竟然暗中派人通商北境南地,而且已經取得了不小的成功。
京中世家一方面惱怒自己獲悉訊息太晚,一方面已經開始暗中部署,準備安插自己的人手進入這兩條商路。
陸南城近日煩擾不已。
這個月,已經不知有多少皇親國戚明裡暗裡來找他,想要插手通商事宜。
在陸南城心裡有數的很,這麼些年來,好不容才打下如此局面,他是萬萬不能鬆口答應的。
王秀秀走的這幾年,他們兄弟二人也沒閒著,遴選寒門學子,下放各州縣歷練,到如今,手上倒真是有不少可用之才。
今日早朝後,慧怡長公主更是直接堵在御書房門口,非要他答應讓自家孫子去南城"歷練"。
"陛下,老身就這麼一個嫡孫,總不能讓他整日遊手好閒吧?"
長公主抹著眼淚,"南城那邊不是新開了珠行嗎?讓他去學著做點正事也好啊!"
陸南城強忍著不耐,溫聲道:"姑母,南城事務繁雜,景澤他們也是歷練多年才能勝任,表弟年紀尚輕,不如先在京城......"
"陛下這是看不起我們王家嗎?"長公主突然變了臉色,"還是說,這通商之事,只有靖王能碰,我們這些外姓人就碰不得?"
陸南城心中暗惱,面上卻不顯,正要再勸,忽聽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陛下,北境急報!"
長公主見狀,不好再待下去,只得悻悻告退。
陸南城長舒一口氣,展開急報一看,卻是北境商路又拓展了三處部落的好訊息。
想到這些年的佈局終於初見成效,他嘴角不禁微微揚起。
突然,他想起甚麼,轉頭問道:"靖王人呢?怎麼好幾天沒見著人了?"
身邊的小太監低著頭道:"回陛下,前兩天慧怡長公主來時,王爺跟您請了假,說是要去接側妃娘娘呢。"
"和朕請了假嗎?朕怎麼不記得了?"
陸南城努力回憶著,終於想起來那天自己被長公主纏得心煩意亂時,陸景澤確實來說了甚麼,自己也是好像隨口應了幾句。
"這個臭小子!"陸南城又好氣又好笑,"好不講義氣,就留朕一個人應付這些豺狼虎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