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林本就是做斥候的，於打聽訊息一事上，格外有天賦。
王秀秀給了進城那天碰到的引路人一筆不菲銀錢，換得他同意教授給烏林南城的人際關係。
這些日子，他每天早出晚歸的，學的甚是勤奮。
“烏林可回來了？”王秀秀放下手中的書卷，抬眼望向門口，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
“還沒有。”紫蘇輕聲答道，手裡正整理著桌上的茶具，“他說今日是最後一日，要去東市買些酒菜送過去，權當是拜師禮了。”
話音剛落，屋裡三人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尤其是南薇，笑得前仰後合，幾乎直不起腰來。
王秀秀見了，眉頭微挑，略帶疑惑地問道：“你怎麼笑他？”
南薇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喘著氣說道：“笑他傻啊！姊姊你明明是花了錢請的那引路人教授他這些知識的，沒想到烏林還真將人當做師傅了！這不，還巴巴地跑去買酒菜，準備行拜師禮呢！”
紫蘇聽了，也不由得捂嘴輕笑。
王秀秀沒說話，只是抿了抿嘴，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茶香嫋嫋，氤氳在空氣中，彷彿也帶上了幾分淡淡的無奈。
不多時，烏林回來了，臉上還帶著幾分興奮的紅暈。
一進門，他便徑直走向王秀秀，恭敬地行了一禮，道：“先生，我回來了。”
紫蘇見狀，悄悄拉了拉南薇的袖子，兩人默契地退了出去，留下烏林和王秀秀獨處。
“聽說你今天去送拜師禮了？”王秀秀放下茶杯，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探究。
烏林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靦腆的笑容：“是的，先生，說起這事，我一開始還挺不好意思的。”
“哦？怎麼不好意思了？”，王秀秀微微挑眉，似乎對烏林的心思頗感興趣。
烏林撓了撓頭，猶豫了片刻，“那位引路人教了我許多東西，我雖心裡感激，但總覺得他藏著許多城中密辛舊聞沒講給我聽，我就想著藉著這機會，送些酒菜過去，同他交交心，好讓他都講給我聽。”
王秀秀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嘴角微微上揚，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你是覺得利用人家了，所以不好意思？”
烏林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低下頭，聲音更輕了幾分。
“是……先生說得是，我確實存了這樣的心思，所以心裡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先生，那我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卑鄙了？”
王秀秀搖了搖頭，語氣堅定：“說卑鄙實在太過，你不過是想多學些東西，況且我們也交了學費，這無可厚非，人言常道，與人交往，貴在真誠，可這前提先得是能識人斷事，不固步自封。”
烏林聽了，眼中的困惑並未完全消散，反而更加深了幾分。
他低聲喃喃道：“識人斷事……不故步自封……先生，您這話我不是很懂？”
“烏林，人心複雜，並非所有人都值得你以誠相待，你若總一味地以誠待人，卻不懂得分辨人心，最終只會讓自己吃虧。”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就好比你今日送拜師禮，雖存了些小心思，但也並不過分，此前我們已先付了學費，他收了酬勞，這本就是一場交易，而你願意多花心思去與他交心，這是你的聰明之處，只要不存害人之心，不違背道義，便不必過於苛責自己。”
烏林聽著，眼中的困惑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明悟。
“先生，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與人交往，既要有真誠，也要有智慧，不能一味地傻乎乎地對所有人都掏心掏肺，對嗎？”
王秀秀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正是如此，你能明白這一點，很好！真誠是美德，但也要懂得保護自己，若能在與人交往中既保持本心，又懂得審時度勢，才是真正的成長了。”
烏林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羞愧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堅定。
“先生，我明白了！以後與人交往，既不會失了真誠，也不會讓自己陷入被動。”
“那就好，快回去歇著吧，明日還得讓你給我們“上課”呢。”
“是！”
說完，烏林轉身離開，背影中都透著一股輕快。
王秀秀望著他的背影，低聲自語道：“心思倒是細膩，也懂得反思，只是為人太過單純了些，還得再鍛鍊鍛鍊才行。”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瀰漫，帶著一絲淡淡的苦澀，卻又回味甘甜。
窗外，夕陽的餘暉灑進屋內，為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
屋內，茶香嫋嫋，氤氳在空氣中，彷彿也帶上了幾分淡淡的智慧與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