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秋,寒風凜冽。.
璃州城牆高聳堅固,在寒風的吹拂下,更顯冷峻。
城牆上旗幟隨風飄揚,發出獵獵聲響。
城外是一片廣袤的荒原,枯黃的草正叢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聲音。
今日的天氣不好,天空中瀰漫著陰沉沉的霧氣。
在這種氛圍下,使得整個世界都顯得格外沉悶無趣。
烏林此時,正舉著一隻梨子坐在牆頭,心不在焉地“咔哧咔哧”啃著。
似受到天氣的影響,烏林的心情也不怎麼美好
突然,幾隻飛鳥快速掠過天空,翅膀拍打著空氣,發出急促而響亮的鳴叫聲,瞬間打破了這片荒原長久以來的寂靜。
才咬了幾口的梨子像是突然間失去了支撐,從烏林手中悄然滾落
烏林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天空,剎那間雙眼瞪得渾圓,臉上驚訝與興奮交織。
“誒!這兒呢!這兒呢!我在這兒呢!”
烏林扯著嗓子高聲呼喊著,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試圖引起空中某個目標的注意。
一旁巡邏計程車兵們聽到了他的叫嚷聲,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張望過來。
“烏隊長這是和誰說話呢?”,其中一名士兵滿臉疑惑地問道。
另一個士兵搖了搖頭,同樣不解:“也沒看到有人啊,難道烏隊長是在跟天上的鳥兒交流?”
烏林此刻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天上。
而那盤旋翱翔的雄鷹卻沒有半點要降落跡象。
“先生!對對對!趕緊去把先生找來!”
話音未落,他便再也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轉身跑下城牆,留下一群摸不著頭腦計程車兵面面相覷。
過了一小會兒,王秀秀一路小跑著登上了城牆。
她跑得太急,此刻正彎著腰大口喘氣。
而就在這時,原本還在空中盤旋著的那隻鷹也突然有了動作。
彷彿是一瞬間就鎖定了目標一樣,它以極快的速度一個俯衝就朝著地面飛來。
眨眼之間,便穩穩當當落在了王秀秀的面前。
王秀秀直起身來,看著眼前帶著一根呆毛的雄鷹。
而那隻鷹也同樣注視著她,眼神裡竟然流露出一種信任和親近之感。
“小九,原來是你來了呀!”,王秀秀輕聲說道,並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雄鷹身上的羽毛。
接著,她便小心翼翼地解下了綁在雄鷹爪子上的信件。
許久,王秀秀從懷中掏出一封早已準備好的信,仔細地塞進了雄鷹爪邊的信筒裡。
雄鷹歡快地抖動了幾下翅膀,然後,伴隨著一陣有力的振翅聲,再一次騰空而起,向著藍天深處飛去,不一會兒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站在一旁的烏林目睹了整個過程,忍不住遲疑地開口問道:“先生,這樣做真的能行嗎?”
王秀秀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凝視著雄鷹消失的方向,嘴裡喃喃自語道:“事在人為吧……”
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間夜幕就已悄然降臨。
漆黑夜色籠罩之下,一隻矯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掠過天空。
它巧妙地藉助著夜色的掩護,成功飛進了雲川部落。
而作為它的主人,烏雲珠也自然是第一個發現了小九歸來的人。
烏雲珠滿心歡喜地走到小九身邊,小心翼翼解開了系在它腳邊的信件。
她迫不及待地開啟信紙,快速瀏覽了一遍上面的內容,瞬間變得興奮無比,像只歡快的小兔子一樣蹦跳著撲到了床上
阿姐還記得自己!
怕自己看不懂大乾字,還特意寫的北境字!
阿姐可真貼心!
烏雲珠自言自語著,臉上也溢滿了幸福的笑容。
信中的內容豐富多彩,王秀秀同她分享了很多女孩子之間才有的小秘密和趣事。
讀到有趣之處,烏雲珠忍不住咯咯直笑。
信的末尾處,王秀秀誠摯地邀請她日後若有機會,可以前往大乾遊玩,並隨信附上了另一封寫給族長庫勒的書信,請烏雲珠代為轉交。
烏雲珠不敢有絲毫耽擱,忙起身向族長家跑去。
當她氣喘吁吁趕到族長家門口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她輕輕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一聲詢問:“誰啊?”
“阿叔,是我,烏雲珠!”
門開了,族長庫勒出現在門口,看著滿頭大汗的烏雲珠,有些疑惑,“烏雲珠,這麼晚了,你來找多倫嗎?他還在馬舍呢。”
烏雲珠趕忙將手中的信件遞過去,說道:“不是,是這個,秀秀阿姐讓我把這個轉交給您!”
庫勒接過信件,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緩緩展開信紙,仔細閱讀起來。
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表情也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讀完信後,庫勒沉默片刻,道:“烏雲珠,你叫上多倫,去族裡各長老家中通知一聲,我有要事召集族中各位長老前來商議。”
烏雲珠點點頭,轉身離開了族長家,去了馬舍找多倫。
不過多久,庫勒家中,一場關乎整個雲川族未來的緊急會議正在召開。
此刻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老們紛紛圍坐在一起,面色凝重地討論著信件所帶來的訊息。
回到家中的烏雲珠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心中一直猜測著那封信裡到底寫了些甚麼,以至於讓族長如此重視。
好奇之下,烏雲珠回去族長家,與多倫一同守在門外。
這場會議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清晨,天空逐漸放亮,眾人依舊沒有得出一個最終的結論……
烏雲珠從多倫懷裡抬起頭,打了個哈欠。
“阿姐這信上是講甚麼了?族長同阿爹他們已經商議一晚上了,怎麼還不出來?”
多倫敲了敲她的頭,“肯定是有關咱們部族的大事,秀秀阿姐一看就是幹大事的人!”
烏雲珠聞言,也點了點頭。
就這說話的功夫,幾位長老從帳中走了出來。
烏雲珠見狀,就要跟著她阿爹走,卻被制止。
“烏雲珠,你先留下來,你庫勒阿叔有事情要找你談一談”
聽到這話,烏雲珠止住了腳步,轉過身來。
“哦哦哦……
心中雖是不解,但她還是乖巧地回到原地,迷濛地點了點頭。
“庫勒阿叔,您找我?”
庫勒笑著向烏雲珠招了招手,示意她走到近前來。
“來,烏雲珠,到這邊坐下。”
烏雲珠順從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抬起頭,目光清澈地望著他。
庫勒略微沉吟片刻後,開口問道:“烏雲珠啊,你和那位王先生,這已經是第幾次相互傳遞信件啦?”
面對這個問題,原本還有些迷糊的烏雲珠瞬間清醒了過來,她連忙回答道:“回阿叔的話,這是第一次,秀秀阿姐臨走之前同我講的,可以在這個時候給她寫信。”
聽完烏雲珠的解釋,庫勒微微頷首,緊接著又追問道:“那麼,在給王先生的信裡面,你又都寫了些甚麼呢?”
此時的烏雲珠已完全明白了庫勒問話的意圖,答道:“阿叔,請您放心,我在信中只講了一些關於我自己的小事,至於咱們族裡內部的事務,一個字都沒有透露!”
看到烏雲珠如此懂事明理,庫勒滿意地點了點頭,眼中也流露出一絲欣慰之色。
他語重心長地對烏雲珠道:“好孩子,你懂阿叔的意思就好,這一年以來,你真是長大了不少,王先生為人正直,阿叔很樂意看到你們往來,而且,阿叔也相信你一定可以妥善處理好與王先生之間的關係。”
烏雲珠點頭如搗蒜。
頓了頓,庫勒繼續道:“還有一事,你這次給王先生傳信,是派的小九吧?”
烏雲珠點點頭,“嗯。”
“既然如此,等會兒你用過餐之後,把阿九帶到這裡來,我和族中的幾位長老商量過了,有一件要緊之事需要託付給阿九去辦。”
烏雲珠毫不猶豫便答應下來。
多倫遠遠瞧見烏雲珠走了出來,屁顛屁顛就快步迎了上去。
他一臉好奇問道:“阿爹找你到底是甚麼事兒呀?”
烏雲珠眨了眨眼,略帶幾分神秘,“阿叔說了,以後我可以跟阿姐經常來往啦,而且還要借用一下我的小九呢!”
多倫一聽,疑惑追問:“借小九?為甚麼要借小九啊?”
烏雲珠驕傲地揚起下巴,“這還用問嘛,誰叫我的小九是全雲川飛的最快又最勇猛的鷹呢!”
多倫雖不懂,但也不影響他跟著連連稱讚:“對對對,咱們小九確實厲害得很吶!不過話說回來,能夠訓練出這麼出色的小九,功勞最大的還是你這個主人呀!烏雲珠,你簡直就是厲害到一塌糊塗!”
聽到多倫的誇讚,烏雲珠心花怒放,臉上也洋溢著得意的神情,“哼,你知道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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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數日內,小九連續接到任務,被派遣外出執行了兩趟公差。
而這兩次出差的目的地,分別是冷山和寒鴉。
這一切的起因,皆源自於王秀秀寫給雲川寫的那一封信。
在信裡,王秀秀明確告訴雲川: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來自大乾的商隊敢冒險來北境行商。
自與商隊交換物品後,族中靠著此前交換的來的大乾香料瓷器,生活水平大大提升。
即便族人不說,庫勒也知道,他們都期盼著大乾商隊的再次到來。
除此之外,她還透露了另一個重要訊息——大乾即將敞開大門,與北境正式展開通商往來。
庫勒看到這封信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實在太過震撼,以至於他連夜召集族人,緊急召開了一場至關重要的會議。
大乾與北境之間可是積累了多年的深仇大恨啊!
雖然雲川對於王秀秀信中所提到的那些誘人條件確實有些心動,但他也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絕不能魯莽行事。
一番深思熟慮後,最終還是由幾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共同商議並拍板決定,先按照王秀秀的請求,將這封信分發出去。
雲川是定不願做出頭鳥的,是以只能選擇暫時置身事外,靜觀其變。
與此同時,璃州城外幾十裡處的官房內,好幾個人正圍在王秀秀身旁,興致高昂討論著當前形勢。
這些人都是過去這整整一年來一直跟隨在王秀秀身邊辦事的得力干將。
此刻,他們正爭論不休的事,是哪個部落會成為第一個主動向大乾投誠的?
這群人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兩個派別,其中一方堅決支援冷山部落能夠搶先一步。
而另一方則力挺雲川部落會拔得頭籌。
雙方各執一詞,誰也不肯讓步,一時間場面好不熱鬧!
“雲川最先接到信件,那必然是最早到達的啊!”
“雲川向來不屑於與外界交往,反而是冷山,此前他們就和大乾的接觸頻繁,必定是冷山一族會率先抵達!”
就這樣,雙方各執一詞,爭論得面紅耳赤、不可開交。
最後,也不知怎的,他們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的王秀秀。
“王先生,您給評評理,到底是冷山還是雲川會最先到來呢?”
只見王秀秀緩緩放下手中的毛筆,輕輕地揉了揉自己因長時間書寫而有些發酸的手腕,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輕聲說道:“我猜是寒鴉。”
眾人聽聞此言,皆是一臉疑惑之色,顯然對這個答案感到十分意外。
就在這時,烏林也從人群之中鑽了出來。
他高高舉起手,大聲喊道:“我!我跟王先生一樣也投寒鴉一票!”
幾人敬重王秀秀,因此儘管心中有所疑慮,也不敢輕易出言反駁。
但面對烏林時,他們可就沒那麼多顧慮了,瞬間便將所有的矛頭都對準了他。
王秀秀之前曾經告誡過北境一行人要謹言慎行,此刻被眾人圍攻,烏林一時間竟有些語塞,不知該如何解釋才好。
憋了半晌之後,他只能無奈地嘟囔道:“你們別管!反正肯定就是寒鴉先到!”
說完,還氣鼓鼓地瞪了那些質疑他的人一眼。
王秀秀看到這一幕,不禁啞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