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籌集到的銀錢,是救濟沛州百姓的一場及時雨。
然而,在銀錢糧食運往沛州之後,新的問題卻也接踵而至。
為此,朝中眾人更是憂心忡忡。
拍賣會籌集到的銀錢能購買到足夠的糧食,暫時解決沛州百姓的糧食問題,但那肆虐的水患問題,又該如何解決呢?
如今國庫空虛的狀況仍未得到妥善改變,朝中眾多大臣們商議,多認為修建河壩之事應該暫且擱置。
沛州的水患之所以如此嚴重,甚至波及到周邊幾州之地。
其根本原因在於沛州河蜿蜒盤旋於大半個大乾境內,是名副其實的母親河。
它對國朝百姓來說至關重要,然而百年間,卻也成為了事故最為頻發的河流。
許多時候,它給各個朝代的百姓帶來的並非福祉,而是無盡的苦難與折磨。
治理沛州河的難題,不僅僅困擾著大乾這一個王朝。
歷朝歷代都曾經絞盡腦汁地想出各種辦法來試圖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
遠的不說,單看此前的大庸時期,就曾多次進行河水治理。
前大庸著名水利專家劉澤,曾大膽提出讓沛州河改道,以期緩解水患的威脅的設想。
起初,對於沛州河的治理措施還能取得一定的成效。
然而,好景不長,僅僅過了短短數年光陰,沛州河就開始頻繁出現決堤的狀況。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情況愈發嚴重,甚至到後來,沛州河數次改變河道,所採取的治理措施能夠維持的有效時間也變得越來越短。
就在這個時候,朝堂之中逐漸產生了另外一個以“疏”為主的派系。
時任庸朝的宰相楊義甫提出了一套將沛州河水分流的構想,試圖透過這樣的方式來緩解河水氾濫帶來的災害。
可是,劉源對此卻持有堅定的反對意見。
當時,沛州河決堤的慘狀已經迫在眉睫,大庸皇帝不顧眾人的勸阻,一意孤行,採納了楊義甫的分流策略。
劉澤眼見著自己的建議被人無視,心中悲憤,決然辭去官職,以示抗議。
令人遺憾的是,這項耗資巨大的工程在竣工後不久,就遭遇了河水猛烈的衝擊。
最終,河水再次決堤,那些用於分流的河域以及周邊的肥沃良田也瞬間化作一片泥濘不堪的沼澤之地。
曾經無比富饒繁華的地區,如今由於沛州河的屢次決堤而變得滿目瘡痍。
無數無辜百姓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中失去生命。
而這一系列的事件,不僅給當地百姓帶來了巨大的痛苦和損失,更成為了加速大庸王朝走向滅亡的重要因素之一。
面對如此嚴峻的形勢,朝廷似乎也逐漸對治理沛州河這件事情失去了信心......
陸景澤今日在朝中聽了一整日的唇槍舌劍,後來又被陸南城叫去說了很久的話,一回到家,飯都沒吃,便將自己關進了書房裡。
王秀秀端著精心準備的食盒來到書房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裡面沒有回應,她猶豫片刻後,小心翼翼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書房內一片狼藉,地上扔的到處都是揉成團的紙張,凌亂不堪。
王秀秀輕手輕腳地放下食盒,彎腰撿起其中一個紙團,慢慢展開。
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張繪製得頗為精細的河域水系圖。
聯想到今日王妃對她說過的一些話,王秀秀心中大致猜到了陸景澤今日如此失態的緣由。
她走到書桌前,輕聲說道:“王爺,先吃點東西再思考吧,餓著肚子,就算有再好的想法也難以集中精力啊。”
深知此時陸景澤心情不佳,所以王秀秀帶來的都是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
陸景澤微微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食盒,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熱湯送入口中。
那鮮美的味道瞬間在舌尖散開,溫暖了他的腸胃。
也許是真的餓壞了,陸景澤顧不得細品,只是大口大口地吞嚥著,沒過多久,一碗湯就見了底。
站在一旁的王秀秀見狀,心裡卻暗暗嘀咕:“廚房裡的大師傅可是花了將近兩個時辰才熬出這麼一鍋美味的湯,知道他心情不好,自己都沒捨得偷吃,要是讓廚房大師傅知道王爺牛飲一樣幾下就給喝完了,估計能氣跳腳吧!”
陸景澤眼見著王秀秀還未離開,心頭忽地湧起一股強烈的分享慾望。
這長久以來,遇到天大的困難,他也獨自消化排解。
而現今,愛人在眼前,他想與王秀秀一同聊聊天,也想找個人排解一番近日來內心深處鬱積的苦悶。
於是,他緩緩開口說道:“今日朝堂之上,兩派大臣們吵得不可開交。”
王秀秀微微蹙眉,輕聲問道:“可是關於修繕沛州河之事?”
陸景澤輕點下頭,“正是此事。”
王秀秀面露思索之色,接著追問道:“修理這條河的念頭倒是不難理解,可那些反對修繕沛州河之人,又是作何想法呢?”
陸景澤不禁長嘆一聲,語氣頗為沉重。
“治理沛州河困難重重,不僅需要耗費鉅額的錢財,而且最終取得的成效也難盡如人意,前庸朝,甚至就是因為對沛州河的治理不力,而致使整個王朝都被拖入了衰敗的深淵。”
王秀秀恍然大悟,“朝中大臣是怕大乾也會重蹈前庸朝的覆轍。”
“甚至不僅如此,現今朝中支援修繕沛州河的大臣,身後也不乏世家支援,而那幾家子,心裡也是該存著從中謀利的心思。”
聽聞此言,王秀秀也沉默了。
“你呢,認為該不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