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陸景澤後,程大夫人心中雖忐忑,但面上依舊保持著從容神態。
她微微屈膝行禮,“王爺,妾身此番前來,是想向您說明一事,原先所求之事,妾身有了新的打算,望您成全。”
陸景澤聞言,放下手中茶盞,目光落在程大夫人身上,帶著幾分探究。
他這表嫂,比他大了許多年歲,以往彼此間走動雖不頻繁,卻也是一直將她當做長輩來對待的。
多年來在程家操持家務,也算是個能幹之人。
只她一向固執守舊,將程家榮耀看得比天還大。
今日提出這變更的請求,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大夫人直言。”
“妾身思前想後,想為玉哥兒謀一個前程,若能讓他進入國子監讀書,將來考取功名,也算是為程家爭光了。”
陸景澤沒想到,這位一向以家族利益為重的表嫂,竟會做出如此抉擇。
“表嫂能有此想法,實屬難得,本王允了。”
說罷,陸景澤當即便下令讓人前往京城傳遞訊息,特別為程家預留出一個能夠進入國子監讀書的名額。
程大夫人聞言,心中激動難抑,眼眶瞬間溼潤。
她沒想到陸景澤竟如此爽快地應下此事,甚至沒有半分推諉。
激動之下,程大夫人竟要下跪磕頭。
然而,她剛屈膝,便被陸景澤伸手扶住。
“表嫂不必如此。”陸景澤語氣溫和,“日後去了京城,就好好過日子罷。”
程大夫點頭,聲音哽咽:“王爺大恩,妾身沒齒難忘。”
“另有一事,需叮囑表嫂。”
程大夫人是甚麼樣的人?
那可是在後宅浸淫幾十年的厲害角色,一聽此言,立刻明白過來,忙從袖中取出一疊紙張。
“王爺放心,這是秀秀姑娘的身契,另秀秀姑娘讓幫忙一起贖出來姑娘的身契也在這裡,此事妾身定當守口如瓶,絕不會向外洩露半句!”
陸景澤接過身契,目光在紙上掃過,確認無誤後,微微頷首:“日後若遇難處,可來靖王府找我。”
聽到這話,程大夫人喜不自禁,連連道謝:“多謝王爺!多謝王爺!您的恩情妾身永遠銘記在心!”
陸景澤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
程大夫人見狀,也不再贅言,恭敬地退後一步,深深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走出廳堂,程大夫人只覺得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夫人,事情可還順利?”等候在外的魯嬤嬤見程大夫人出來,連忙上前問道。
程大夫人微微一笑,眼中滿是欣慰:“一切順利,王爺已答應為玉哥兒謀一個國子監的名額,咱們很快就能啟程去京城了。”
魯嬤嬤聞言,頓時喜上眉梢:“太好了!夫人,真是太好了!”
主僕二人相視一笑,彷彿多年的陰霾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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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中,行李已搬上馬車。
程大夫人望著這一方小小天地,心中感慨萬千,彷彿壓在心頭多年的巨石終於被搬開。
她抬頭望向窗外,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但她的心中卻是一片明亮。
“夫人,咱們夜半趕路,是不是有些著急?還有大少爺那邊,咱們也不等一等了嗎?”
怕節外生枝,程大夫人只與程大少爺說了要儘快趕路的事。
可那色迷心竅的東西,竟捨不得這裡的花樓,死纏爛打非要再逗留幾日。
這等行徑,也讓程大夫人對他再無期望。
程大夫人搖了搖頭,“這次機會,耗盡了王爺對程家的最後一絲恩情,若是叫程家其他幾房知曉,必起一番波折,玉哥兒和老大媳婦兒已經啟程,我們得先去京城,安頓好一切。”
魯嬤嬤聽了,連連點頭。
“媽媽,咱們走吧。”程大夫人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輕鬆。
馬車早已等候在外,車伕見她們出來,恭敬地掀了車簾。
程大夫人上了車,坐定後,輕輕撫了撫手中的包袱。
“夫人,咱們這真的要去京城了?”魯嬤嬤坐在一旁,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
“是啊,媽媽,您這年紀,本該是在家中含飴弄孫的,如今卻還要辛苦您跟著我跑來跑去。”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您和小主子好,老奴這心裡就比吃了蜜還甜!”
程大夫人目露感激,眼中堅定更甚從前,“好!京城雖遠,但那裡有玉哥的前程,也就有我們的未來。”
夜色漸深,馬車漸行漸遠,消失在滎州的街道盡頭。
而程大夫人的心中,卻燃起了一簇新的希望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