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王秀秀學規矩的,是個叫秋心的姑娘。
王秀秀在房裡,望著那叫秋心,心裡百般思量。
這姑娘是屬於氣質美女那一掛的,柳紅吵鬧的時候,她宛如株寧靜的蓮花般佇立在原地,微蹙著眉頭,不知在想些甚麼。
她的眉眼間似乎總帶著淡淡的憂愁,彷彿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心事。
王秀秀盯著她看了好久,心裡暗暗琢磨著讓她幫自己報信的可行性。
想了許久,還是覺得不應該輕舉妄動,還是得觀察一段時間看看情況再說。
除了學規矩,老鴇倒也給了王秀秀較大的自由空間。
王秀秀有意無意,打探了好幾次,春花樓門前門後各守著好幾個彪形大漢,如此嚴密的防守,若是想要逃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逃跑這條路走不通,那麼就得另闢蹊徑,好好謀劃一下找人幫忙報信的事。
找來找去,王秀秀最終還是將目光鎖定在了秋心這個姑娘的身上。
雖說這秋心看上去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讓人難以接近,但王秀秀不止一次見她給樓裡受欺負的小丫頭出頭。
有一次,一個小丫頭不小心打翻了茶水,被老鴇狠狠責罵,就是秋心上前替她解圍,還幫著收拾了殘局。
倒是個面冷心熱的。
於是乎,王秀秀髮揮自己的優勢,透過與負責灑掃工作的小丫頭閒聊套近乎,打聽有關秋心的一些訊息。
這些訊息起初都是零零碎碎的,但王秀秀有耐心,逐漸就拼湊出了秋心的人生經歷。
說來,這秋心也是一個身世極為悽苦的可憐人。
她原本出生於一個小康之家。
她們家有兩個孩子,姐姐便是秋心,還有一個妹妹,自小就身體不太好,常年藥不離口。
其父母在當地經營一些小本生意,日子過得還算寬裕殷實。
父親是個老實本分的商人,母親溫柔賢惠,一家人雖不算大富大貴,卻也其樂融融。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了這個家庭原有的平靜。
那年秋天,父母外出進貨,途中遭遇山匪,不幸雙雙離世。
更令人悲憤的是,那些平日裡笑臉相迎的親族們,此時卻露出了猙獰的面目,以她們家無子為由,霸佔了她家的田產屋舍,致使這對孤苦無依的姐妹瞬間陷入絕境,失去了所有生活依靠。
父母離世之前,曾為秋心定下了一門親事。
走投無路之下,秋心只好帶著妹妹前來投靠自己的未婚夫。
本滿心期望能得到些許庇護,未曾想,那看似溫柔體貼的未婚夫,前一刻還滿臉笑容地說要領著她們去拜見自己的父母,下一刻就將她和妹妹一起賣進了春花樓。
據說,那喪盡天良的負心漢,用賣掉姐妹倆所得的錢財,遠赴京城參加科舉考試,追逐他的功名利祿。
從此,他尋他的青雲志,秋心卻落成了那地上人人可踐踏的腳下泥。
聽聞,初到春花樓之時,老鴇見秋心容貌秀麗,便想逼她接客。
但秋心性情剛烈倔強,任憑老鴇如何打罵折磨,都不肯低頭屈服。
她數次逃跑想要去報官,但每次還不等出門就被抓回來,遭受更嚴厲的懲罰。
最終,老鴇抓住了她的軟肋,以她妹妹的安危相要挾。
面對這樣的威脅,秋心無法,只得妥協讓步。
為了保妹妹的清白,秋心苦苦哀求老鴇,將妹妹送到外面做丫鬟。
從那以後,她便一心一意留在樓裡接客掙錢,只盼著早日攢夠足夠的銀兩為自己與妹妹贖身。
王秀秀聽完這些,心中不禁對秋心生出了幾分同情和敬佩。
她想為自己找到一條出路,也想要幫幫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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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有所求,便有攻克之法。
時間一天天過去,距離老鴇要她出門接客的日子越來越近,也沒時間再等下去。
王秀秀找到秋心,開門見山便提了自己的需求與條件。
秋心靜靜地看著她,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懷疑和警惕。
沉默片刻後,秋心緩緩開口:“我憑甚麼相信你能夠救出我妹妹?”
“我有銀錢,另外,我讓你幫忙送信的人,是京裡剛來此地的大官,我救過他的命,讓他幫忙贖出來個小丫頭,並不是甚麼難事。”王秀秀語氣堅定。
秋心聽著王秀秀的話,臉上依舊帶著猶豫不決的神情。
王秀秀見狀,決定再次加大籌碼,繼續道:“把妹妹送出去,確實是你萬般無奈之下的舉動,但是你可能並不知道,那些富貴人家,多是不將下人的尊嚴和性命當回事兒的,如果有機會能夠儘快將妹妹救出來,又何必拖延呢?”
這番話深深地觸動了秋心的心絃。
一直以來,她在這翠紅樓裡對老鴇言聽計從,無非就是希望能夠早日攢夠錢贖回妹妹。
而現在,王秀秀向她許下承諾,不僅會救出妹妹,就連她也許諾能一同被贖身離開這個火坑。
這樣的誘惑對於秋心來說簡直無法抗拒。
“另外,秋心姑娘就不恨?那混蛋未婚夫固然可惡,可這春花樓老鴇,逼良為娼,不知害了多少同我們一般的人,若不盡早剷除,不知會有多少女孩子蒙難於此!”
秋心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淚光。
她想起了那些在樓裡受盡折磨的姐妹們,也想起了自己曾捱過的打罵。
良久,她終於抬起頭,眼中多了一份堅定:“好,我答應你,但你一定要信守承諾,救我妹妹出來。”
“你放心,我說到做到,只要你肯幫我送信,我保證你和你妹妹都能重獲自由。”
秋心點了點頭,心中卻依舊忐忑不安。
她知道,自己即將踏上的這條路充滿了未知的危險,但為了妹妹,她願意賭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