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朝福熙八年秋
青石板路兩旁,樹木已經染上了秋天的色彩。
楓葉如火般燃燒,微風吹過,沙沙作響。
一輪明月高懸天空,灑下銀白的光輝,將整個庭院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此時正是螃蟹肥美的季節,庭院中,王秀秀特意為剛出獄的羅祈佑和齊名準備了一場盛大的蟹宴。
桌上擺滿了金黃肥美的螃蟹,蟹肉的鮮美與美酒的醇厚相互交融,令人不禁陶醉其中。
然而,這場愜意無比的蟹宴,三人中卻註定唯有齊名一人能夠肆意享用。
當王秀秀說出要離開的話時,齊名一臉不捨,忍不住問道:“秀秀,怎麼丟人狗都被抓走了,你卻還要走啊?”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和惋惜。
羅祈佑似是早有預料,默默地看著她。
自出獄那天見到秀秀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他和齊名能從獄中出來,必定是秀秀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他努力粉飾太平,忽視掉所有的蹊蹺之處,可離別卻還是無法迴避。
羅祈佑的手緊緊地握著,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理智告訴他,他無法改變秀秀的命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懦弱祈禱秀秀能夠過上幸福的生活。
但情感上,又無法割捨對她的深情。
他渴望留住她,他想告訴秀秀,他願意為她承擔一切,願意陪伴她走過這艱難時刻。
但又害怕自己的承諾成為秀秀的負擔,讓她陷入更深的困境。
一切的一切,都讓他的心中充滿了矛盾和掙扎,讓他越發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望著秀秀,眼中是複雜的情感,痛苦無助,卻始終無法將心中的話說出口。
這時,王秀秀轉過身,看著羅祈佑與齊名,高高舉起杯盞,微笑道:“羅大哥,齊名,再見了,我會永遠記得你們的!”
說完,仰頭一飲而盡,彷彿要將所有的情感都融入這一杯酒中。
“祈佑?你愣著幹嘛呢?秀秀和咱們敬酒呢!”齊名見羅祈佑遲遲未動,忍不住催促道。
“哦哦哦!”羅祈佑回過神來,急忙舉杯回應,然而他的動作卻顯得有些僵硬,彷彿手中的酒杯有千斤重。
飯後,王秀秀將兩人送出門外。
齊名嘻嘻哈哈衝著她擺手告別,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
而羅祈佑呢,看著王秀秀燈影下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無法留住她。
秀秀是個異常清醒理智的女孩子,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甚麼。
他沒有任何理由和能力留得住她,甚至連問一句為甚麼都略顯多餘。
“祈佑?祈佑?你怎麼愣神兒了?”
“沒事,你剛說甚麼?”
“我問你,你還未告知秀秀我欲認她為義妹之事吧?”齊名輕碰了碰仍在發呆的羅祈佑,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尚……尚未。”羅祈佑低聲回應,聲音有些沙啞。
“如此甚好!”齊名如釋重負般鬆了一口氣。
“何意?你不是一直想認秀秀為義妹麼?”
“哎,皆因我娘唄。”
齊名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她聽聞秀秀這姑娘,千叮萬囑,要我切勿連累人家姑娘,我起初並不服氣,而後思忖,我這般愛惹事之人,還是莫要牽連秀秀了。”
他說完,臉上露出一絲失望,顯然對這個決定感到遺憾。
羅祈佑聽著,心中揣測,想必是齊夫人知曉了某些內情,這才竭力阻攔,唯恐齊名再惹出事端。
他沉默片刻,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說甚麼。
夜風微涼,羅祈佑緩緩轉身。
自己和秀秀之間的緣分至此就已經結束了。
那份未曾剖白過的愛意,也只能深埋心底,成為他此生無法言說的秘密。
此生,只能遙祝她平安順遂。
月光依舊灑在青石板路上,楓葉依舊在風中沙沙作響,彷彿在訴說著那些未曾說出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