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王秀秀倒也逐漸摸清了程大夫人的脾性。
她發現,這位程府中的女主人雖然表面上溫婉大方,實則心思縝密。
程大夫人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總能敏銳地捕捉到府中每一個角落的動靜。
她對下人的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無論是誰,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尤其是,王秀秀經觀察發現,這位程大夫人似乎格外見不得下人們清閒著。
每次見到時,總是會想方設法地給人安排活計。
無論是掃地的婆子,還是端茶的丫鬟,只要被瞧見片刻的閒暇,她便會輕描淡寫地吩咐一句:“既然有空,不如去把庫房整理一下。”或是“花園裡的雜草也該除一除了。”
她的語氣總是溫和的,彷彿只是隨口說的,但話語中的所包含的指令,卻無一人敢有絲毫怠慢。
王秀秀初來時,也曾因不懂規矩而被程大夫人“關照”過幾次。
有一次,她剛忙完繡房的活計,正準備在廊下歇息片刻,便見程大夫人款款走來。
“秀秀,我看你不忙,不如去幫我把那幾匹鵝黃色的布料裁了吧,正好趕著給二小姐做幾件新衣裳,你辛苦辛苦,今天就將布料先裁剪出來。”
“好的大夫人,奴婢這就去。”
可憐王秀秀,忙活了大半天,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就又被支使去幹活了。
等到她終於裁完布料,天色已晚,手指也被剪刀磨得生疼。
從那以後,王秀秀便學乖了。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平日裡就都儘量躲在自己的小屋裡,少有在程大夫人面前露面時候。
她將繡房收拾得井井有條,每日埋頭於針線活中,既不偷懶,也不張揚。
即便偶爾需要出門,也總是低著頭,快步走過,儘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王秀秀本意是既躲過程大夫人的監視。
沒想到,這樣低調的行事風格反倒是讓程大夫人對她更加滿意。
甚至對身邊的魯嬤嬤誇讚說:“秀秀這丫頭,倒是難得,不爭不搶,安分守己,做事也穩妥,是個可靠的。”
這番話後來傳到王秀秀耳中。
便也讓她更加堅定,要想在這深宅大院中安然無恙,唯有繼續保持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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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家日子久了,王秀秀的生活也逐漸步入正軌。
因著程大夫人對王秀秀重視,也使得她在府中的地位悄然提升。
下人們見了她,也不再是當初那般冷淡疏離,而是多了幾分恭敬與殷勤。
為了方便王秀秀做繡活,程大夫人特意從自己的院子裡騰出了一間屋子做繡房,專門用來存放繡線和布匹。
這繡房雖然不大,佈置得卻井井有條。
窗明几淨,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映得滿室生輝。
滿屋子的布料,王秀秀仔細整理了才發現,這其中雖不乏貴重布料,但大多都是陳年舊樣,花色早已過時,甚至有些布匹因儲存不當,邊緣已經微微泛黃。
王秀秀心中疑惑,便悄悄向府中的老嬤嬤打聽。
原來,這程府每年衣裳首飾的購置皆有定量,超過的部分,就得各房自己掏腰包買。
程大夫人一向節儉,不願多花銀兩在這些身外之物上,因此已經好些年沒買過貴重布匹了。
王秀秀聽後,心中不禁感慨。
她原本以為程府家大業大,生活必定奢華無度,卻沒想到竟也是這般精打細算。
這樣的程大夫人,竟也肯拿出百年山參給自己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人救命。
王秀秀反倒是有些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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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程大夫人身邊的丫鬟名額已滿,院子裡實在是騰不出住處給她。
後來為王秀秀安排住處時,倒是難壞了程大夫人。
別的院子倒是有空房。
思來想去,總覺得不妥。
畢竟是自己院子裡的人,不在自己眼皮子下面,萬一再被鑽了空子可怎麼好。
正當程大夫人一籌莫展之際,魯嬤嬤靈機一動,給出了個主意。她笑著對程大夫人說道:“夫人,老奴倒是有個法子,不知當講不當講。”
程大夫人聞言,連忙放下手中的茶盞,催促道:“嬤嬤快說,有甚麼好主意?”
魯嬤嬤微微躬身,低聲道:“夫人,您看那繡房平日裡也沒甚麼人去,又還要有人管著,倒不如讓王秀秀住進去。一來她擅長針線活,住在繡房也方便做事;二來繡房離咱們院子近,使喚起來也方便。”
程大夫人聽了,眉頭微皺,有些遲疑:“這繡房本就不大,還擺滿了布料,可如何能讓她住得進去?”
魯嬤嬤早有準備,笑著解釋道:“夫人,老奴已經想好了。咱們可以在繡房後面撤出一排架子,隔出一小塊空間,也不用多大地方,足夠放下一張小小的床榻和一張案几便可以了。這樣一來,既不耽誤繡房的用處,又能讓王秀秀有個安身之處。”
程大夫人聽了,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頭道:“這倒是個好主意,嬤嬤果然心思細膩,就按你說的辦吧。”
於是,魯嬤嬤立刻就著手安排,帶著幾個丫鬟將繡房後頭的布料架子重新整理了一番,騰出了一小塊空間,搬來了一張小巧的床榻和一張簡單的案几,又掛上了一道素雅的簾子,隔出了一個獨立的小空間。
雖然地方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倒也顯得溫馨舒適。
這樣一來,王秀秀不僅有了工作空間,還擁有了一個只屬於她自己的小天地。
王秀秀站在那方寸之地,心中竟生出幾分歡喜。
雖說是簡陋了些,但比起在王家的日子,已是好了許多。
她輕輕撫摸著那張小床,心中暗暗感激魯嬤嬤的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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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做丫鬟,王秀秀還是適應了好久才逐漸熟悉了這種生活節奏。
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必須時刻謹言慎行,尤其是在程大夫人這樣的主子面前。
她的頂頭上司——程大夫人,表面和藹可親,實則笑裡藏針,可是個能殺人於無形的厲害角色。
她八面玲瓏,待府中上下,態度截然不同。
對著府裡的其他主子們,她總是表現得溫柔親切,彷彿一個慈祥的長輩,讓人見到就覺得十分好相處。
可對待下人,她的態度則因地位而異。
那些得力的管事,她會給予足夠的尊重和信任,並表現得十分溫和大方。
但若是遇上犯了錯的下人,她表面上寬容大度,實則暗中施以懲罰,讓人心生畏懼。
鬆緊得宜,府中上下皆無人敢得罪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