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陽光灑在了大地上,卻照不亮人們心中的陰霾。
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遭遇,仍然縈繞在每一個來自石頭村的村民心頭,讓他們心有餘悸。
儘管滿心悲痛,但生活還得繼續下去,大家只能強打起精神,繼續踏上逃難之路。
一路上,陽光被厚重的雲層遮蔽,整個世界都格外陰沉壓抑。
眾人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艱難前行,腳步卻異常沉重,彷彿每邁出一步都要承受千斤重擔。
此次村民們遭遇的,不僅僅是財產損失和身體傷害。
更嚴重的傷,是內心深處對於這個世界的信任感正在慢慢崩塌。
逃難的信心被一點點消磨,等到真正消失殆盡的那一天,整個隊伍便會徹底散掉。
為了避免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當晚村長就多點了好幾戶人家分散在營地四周一同守夜。
這些村民肩負重任,不敢有絲毫懈怠。
一旦發現有異常情況,便會立即搖響手中鈴鐺向其他村民警示。
經過此番安排部署後,石頭村村民們總算稍稍安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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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後的日子裡,夜晚依然並不平靜。
村裡人的警惕性提高了不少,也還是經歷了好幾次流民的襲擊。
好在大家早有準備,齊心抵抗之下,最終只有少數幾人不幸負傷。
又走了幾日,流民也變得少了許多,石頭村的村民也終於能略鬆了口氣
然而,命運卻總是喜歡捉弄這些歷經磨難的人們。
氣溫驟降,害的好多村民都染上了風寒。
而崔二郎的母親秦氏,也是這場意外的受害者之一。
本就艱苦的趕路之旅再加上這惱人的傷寒,真可謂是雪上加霜,直將人折磨得死去活來。
崔家大郎雖然精通醫術,但之前準備的藥丸早就在那天夜裡被流民給搶了去。
如此一來,縱是帶著一身好醫術,亦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王秀秀聞知此事後,向崔家大郎詢問了治療傷寒所用草藥的特性。
待得其詳細描述之後,便央告著鬆鬆前去幫忙尋覓一番。
起初,王秀秀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
未承想,鬆鬆還真是不負所托,搜尋一番,成功找到了數株王秀秀所需的草藥。
“吶,你快拿去給你大哥瞧瞧,這藥能不能派上用處。”
說罷王秀秀就將包好的草藥給遞了過去。
崔二郎接過草藥,仔細端詳片刻,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用得上,用得上!這就是醫治風寒的草藥!”
這崔二郎長期受其大哥耳濡目染,對一些常見草藥倒是亦能辨識一二。
“如此甚好,恰好讓我碰上了,你趕緊拿回家去給秦嬸子治病要緊。”,王秀秀微笑著催促道。
崔二郎聞言,感激涕零,連連道謝:“多謝秀秀妹妹!多謝你此番相助,我真是…真是不知該當如何是好!”
言罷,他甚至作勢要朝著王秀秀深深鞠上一躬。
王秀秀見此情形,趕忙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之前你也幫我打跑過流民,這頂多就算是我回報你了。”
王秀秀向來不喜欠人情,上次流民偷襲時被崔二郎給救了,自那之後就一直想尋個合適的時機報答一二。
崔二郎拿到草藥後不敢耽擱,請自家大哥辨認無誤後就立刻熬成了湯藥。
一壺藥下肚,秦氏的病情還真明顯就好轉了起來,沒過兩天就徹底康復!
後來,得知這救命的草藥竟是王秀秀給找來的。
秦氏多少覺得有些難為情,畢竟在此之前,她可沒少說王秀秀的壞話。
如今突然受到人家這麼大的恩惠,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不過話說回來,雖說陳春花的為人叫人不齒,但秀秀這丫頭畢竟又不是陳春花親生的。
且觀一同逃難這些日子以來王秀秀的表現,倒是並未沾染上陳春花的不良習性。
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王秀秀也沒想到,自己的一次無心之舉,竟然讓秦氏對她印象大為改觀。
“二郎,去給王家送些豆餅,收了秀丫頭找的草藥,咱家也不能失禮,你記得偷偷塞給秀丫頭,別被人瞧見了……”
“知道啦,娘!您就放心吧!”
崔二郎滿口答應著,腳下像生了風似的,一溜煙兒便衝出去。
望著自家兒子那興沖沖的背影,崔母張了張嘴,本想著再囑咐一句“也別讓王家人看見咯”。
可話還未出口,崔二郎早已跑得沒了影兒。
崔二郎懷揣著豆餅,一路小跑來到與王家相鄰的營地附近,朝著王家方向探頭探腦。
此時,王秀秀正要去撿些柴,一眼便瞧見了躲躲藏藏的崔二郎。
她心中有些疑惑,但還是快步迎了上去,輕聲問道:“崔二哥,你來是有甚麼事兒嗎?”
崔二郎見王秀秀朝自己走來,不由得緊張起來,結結巴巴道:“沒...沒事兒,就是多謝你幫著草藥,我娘吃了之後,身子已經好多啦!”
說罷,他下意識地扭頭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注意後,迅速從懷裡掏出用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豆餅,小心翼翼地遞到王秀秀面前,壓低聲音道:“這是我娘給你的謝禮,你可千萬收好了。”
王秀秀不肯收,擺手推辭:“崔二哥,這怎麼使得!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不能收你東西的。”
然而,崔二郎卻是不由分說地將豆餅硬塞進她手裡,催促道:“秀秀,你快收好,要是被別人瞅見了,可就不好了!”
說完,他又朝四周張望了一番,揮揮手示意王秀秀趕快離開。
儘管兩人都是灰撲撲的,王秀秀還是從他那髒兮兮的臉龐上捕捉到了一絲善意的光芒。
這種溫暖的感覺也讓她心中微微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