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
王胖子揉了揉眼睛，感覺眼前的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反手就往旁邊明叔的大腿上狠狠擰了一把。
“嗷！疼！”
明叔捂著腿，又驚又怒。
“胖仔，你有毛病啊！掐我幹甚麼？！”
王胖子咧嘴。
“試試是不是做夢呢……得，看來是真的。”
“這他孃的是甚麼鬼地方？”
老胡望著這片不可能存在的城市，眉頭緊鎖。
雪梨楊眼中也滿是震撼與不解。
“這不可能……這建築風格……不屬於現代文明……”
鐵棒喇嘛更是喃喃念著經文，眼前的景象顯然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可能就是咱們要尋找的惡羅海城，但這座城市不該出現在這裡……”
只有方羽，打量著這座寂靜卻燈火輝煌的城市，若有所思。
這裡恐怕不是真實的世界。
而是鬼母留下的記憶投影，或者說就是一座巨大的幻境……
真實存在的幻境。
洞口距離城市邊緣並不遠，眾人向城中走去。
沒走多遠，他們就見到了第一個人。
那是個看上去七八歲的小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古代短褂。
正歪著頭，保持著一個向前奔跑的姿勢。
小孩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頑皮的笑容，卻僵立在街道中央，一動不動。
這景象太過詭異，讓人脊背發涼。
老胡膽子大，上前幾步。
伸出手在那小孩鼻息下探了探，又摸了摸他的頸動脈。
“沒氣了，也沒心跳。是死的，但身上還有溫度，溫乎乎的。”
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我靠，這也太邪門了吧？死人還帶保溫的？”
“哎呀，這可真是……真是……”明叔眼睛卻亮了，“這品相，這儲存狀態！簡直完美啊！要是能弄一具出去能值不少錢！”
他本就是靠倒騰古屍發的家。
眼見這般儲存完好的古屍，之前損兵折將、寶物落空的鬱悶似乎都淡了幾分。
老毛病又犯了。
只是這種詭異的地方，誰還有心思琢磨這個。
沒人搭理他。
明叔自覺沒趣，只好訕訕地換了個話題，轉向縮在後面的阿萫。
“阿萫，我的乖女兒，你……你用你的天眼看看，這裡有沒有甚麼……不乾淨的東西？”
阿萫本就嚇得不輕，被明叔一推，更是哆嗦了一下。
但還是強忍著恐懼，看了看四周，然後搖了搖頭。
“沒……沒有看到甚麼特別的……很安靜。”
眾人聞言，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雪梨楊提議：“我們去別處看看。”
一行人繼續往裡走，發現城中的“人”都是如此。
男女老少，各種姿態，都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模樣，凝固在了時光裡。
有的在街邊交談，有的在店鋪裡忙碌，有的在自家門口張望，還有的在床上……
更詭異的是。
眾人走到一處院落外時，一股濃郁的肉香從裡面飄了出來。
“嗯？好香啊！”王胖子鼻子抽動幾下，口水差點流出來，“這是……燉牛肉的味道！錯不了！”
這一路又是壓縮餅乾又是涼水，偶爾吃點罐頭都快吃吐了。
此刻聞到這久違的人間煙火氣，王胖子肚子立刻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幾人對視一眼，推門進入院子。
果然，院子中央的小廚房裡。
一口陶鍋正架在小泥爐上，鍋蓋被蒸汽頂得一跳一跳。
香氣正是從那裡散發出來。
王胖子第一個衝過去掀開鍋蓋。
只見滿滿一鍋燉得酥爛的牛肉，湯汁濃稠，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我草！真是燉牛肉啊！”
王胖子使勁吸了吸鼻子，眼睛都快黏在鍋裡了。
只是，在這樣一座處處透著邪門的死城裡。
面對著這鍋香噴噴、熱騰騰卻不知煮了多久、由誰而煮的牛肉。
誰也不敢品嚐一下。
王胖子饞得抓耳撓腮，最終也只是伸著脖子猛聞了幾下，狠狠嚥了口唾沫。
“香是真他孃的香……可惜了……”
看到這鍋牛肉，方羽便明白了。
這裡並非真實的惡羅海城。
而是輪迴宗餘孽，取出那具冰川水晶屍，也就是初代鬼母念兇黑顏的無界妖瞳為媒介。
將其生前關於惡羅海城的記憶，從虛數空間投射具現化於此地形成的實體幻境。
所以看到這座城市，就相當於看到了鬼洞。
而看到鬼洞，必將感染詛咒。
方羽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離自己最近的阿萫身上。
“葉靈，去看看阿萫後脖頸那塊，衣服下面有甚麼。”
葉靈依言，蹦蹦跳跳地繞到阿萫身後，輕輕掀開她後領的衣物看了一眼。
阿萫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莫名其妙地回頭。
“方羽哥哥，她脖子後面有個紅色的眼球圖案。”葉靈指著說。
老胡和王胖子聞言臉色就是一變。
雪梨楊更是快步上前，也湊過去掀開看了一眼，隨即面色凝重地退開。
明叔見狀不樂意了，擋在阿萫身前：“喂！你們搞甚麼鬼啊？我乾女兒怎麼了？甚麼眼球圖案？！”
老胡根本不理他，一把揪住明叔的衣領。
“果然……詛咒降臨到你們身上了。”
雪梨楊輕輕嘆了口氣。
不得不將鬼洞詛咒、精絕女王、以及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向還矇在鼓裡的明叔和阿萫和盤托出。
鐵棒喇嘛聽完，只是低頭捻動佛珠，臉上看不出太多波瀾，彷彿早已預料。
阿萫聽明白了，嚇得小臉煞白，開始小聲地啜泣起來，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明叔則是瞬間炸毛，繼而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歇斯底里。
“詛咒？！不可能的嘛！我雷顯明走南闖北這麼多年，甚麼沒見過？！”
“詛咒！完了！我不能死！我死了我的兒子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