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問題，靈皇似乎早有預料。
他只是平靜說道：“如你所想，靈精的出現，的確是先皇設的局，為的就是引起九幽和大周之間的戰爭。”
他嘆息一聲：“先皇在世時，親眼見到族人在九幽的屠刀下傷亡慘重，見到靈族夾在九幽和大周之間，隨時都有覆滅之危，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這當然是下下之策。
靈精的出現，為的就是引得兩虎相鬥，唯有九幽和大周朝廷兩敗俱傷，靈族才有生存的希望！
但靈精這種天材地寶，本就是以犧牲小靈界本源為代價凝聚而成的東西。
一旦流失過多，後果不堪設想。
此外。
靈精還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這東西畢竟是小靈界的本源所化，因此，但凡吸收過此物，無論是人族還是九幽，此後的大道將與小靈界緊密相連。
這便會出現兩個問題。
其一，一旦小靈界破碎，這些人從此大道有缺，將永無成道之日。
其二，那些吸收過靈精的生靈，只要出現在小靈界，靈皇隨時可以發動禁術，強行將他們祭道，用他們的生命本源，填補小靈界流逝的本源。
也就是說……那些吸收過靈精的生靈，只要在小靈界內，他們的生死其實都掌控在靈皇手上。
唯有成道者，才能擺脫禁術的影響。
但，靈皇從來都沒有使用過這個禁術。
因為他很清楚，一旦施展此術，靈族將真正的萬劫不復。
無論是大周，還是九幽，都不會再讓靈族生存下去。
在他們眼中，小靈界的作用，也將大打折扣。
除非哪一天……靈族將真正擁有自己的底蘊，他可以將此事作為與兩族談判的籌碼。
當然，靈皇現在已經不需要這麼做了。
姜峰眸光深深的看著靈皇：“你將靈印交給我時，難道就不怕我將此事告知周天子？”
嚴格上來說，他透過靈印吸收了小靈界的本源，也有這樣的隱患。
但他早已成道，靈皇的禁術，影響不了他。
靈皇平靜道：“怕是躲不掉的，這件事情就算你不說，將來也未必瞞得住。”
姜峰問：“那你何以認為，我在知道這件事以後，還會選擇幫靈族呢？”
金靈神尊之所以想掌控小靈界，吸收靈族的信仰倒是其次，祂真正想要的便是掌握這門禁術，以此來操控大周朝廷為其所用。
要知道，在大周朝廷，能夠吸收靈精的，哪個不是朝堂勳貴，哪個不是世家名門？
掌控這門禁術，幾乎便可以算是掌控了大半個大周朝廷。
靈皇緩緩說道：“我不知道你會怎麼選，所以我把選擇權交給你。我並不相信你，但我相信我的女兒。”
相信那位掌握先知，為靈族而犧牲的女兒！
姜峰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所以，壞訊息就是，你必須解除靈精帶來的影響。此外……”
靈皇替姜峰說完剩下的話：“此外，本皇也必須要死，如此大周才能安心，對嗎？”
姜峰沒有否認。
因為只要靈皇活著一天，大周永遠都不會真正信任他，更不會把這麼危險的把柄，留在靈皇的手上。
靈皇聲音毫無波瀾，好似早就預料到自己的結局：“我可以死，靈族從今往後，也不會再有皇族。”
“我只希望，你能帶領靈族，走向另一種未來。”
姜峰沉默了片刻後，緩緩說道：“你可以不用死，起碼我活著的時候不用。”
靈皇眸光閃過一絲詫異：“大周天子如此的信任你嗎？”
姜峰沒有解釋，只是說道：“但你應該明白，這張底牌你永遠也用不了了，而且一旦用了，也沒人能保得住你。”
“此外，靈族每年必須無償為大周提供一批天材地寶，具體的數量，你們自行協商。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如果沒有大周，靈族早已是九幽的奴隸。”
靈皇點頭：“可以。”
姜峰深深的看了靈皇一眼，也沒再多說甚麼，轉身朝著太皇殿外緩緩走去。
靈精的作用自是不必多說，光是點化那一點靈，使人擁有神通，便足以抵得上那點缺陷。
畢竟這天下又有幾人能走到成道的境界？
更何況。
只要服用之後，不再來小靈界就行了。
或許大周早就知曉靈精的副作用，只是礙於時局，不願與靈族魚死網破。
當然，大周或許也有信心，能夠在將來消除這個隱患。
到了今時今日，姜峰也有些明白，周天子當年想讓他親爹做甚麼了。
靈皇能夠執掌這門禁術，那麼肩負靈族因果的姜黎，一旦掌握了小靈界，自然也能做到。
到了那時，小靈界才算是真正的掌握在大周手中。
因此，才有人不想讓姜黎活著，也不想讓他活著。
靈皇知道，一旦九幽敗退，撤出此界，大周絕不會再讓他這位靈族皇者活著。
那麼，靈皇當初選擇將靈印交給自己，除了想提升他的修為之外，也是想把這個難題，交到他的手中。
這些掌權的上位者，又有哪一個是易與之輩？
但不管是誰的謀劃，結局總歸走向了圓滿。
大周朝廷與靈族之間，此後和平共處，也算是完成了靈族公主當年的遺願。
今後。
他與靈族之間，再無因果！
……
鏡庭湖。
姜峰眸光深深的看著地上這具黑衣死屍。
半晌後。
他大手一揮，一縷火焰在空中輕盈捲過，地上的屍身頃刻間灰飛煙滅。
雲中君正擺上好酒，隨口問道：“這人跟你有仇嗎？”
姜峰走到酒桌旁邊，緩聲說道：“以前確實有些過節。”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在江州大劫過後便下落不明，原江州不良人副統領，周奎！
當初。
姜峰便懷疑此人與洛神教有所關聯，尤其是在抓捕趙素的過程，周奎曾經橫插一腳，以胡攪蠻纏的方式，使得趙素逃過一劫。
只是當時礙於沒有證據，無法將其拿下。
到後來。
洛神教釋放惡鬼，掀起大劫之後，周奎也失蹤了。
卻沒想到。
此人竟然會出現在小靈界。
雲中君緩緩說道：“我已讓人查過，此人最初是偽裝成紅王的親衛，一同進入的小靈界。但追起源頭，應該是太子的安排。”
“這些年，暗中清理守界人，包括當初刺殺姜黎的，也正是靈神一脈的人，大周這邊是太子，靈族那邊是四大靈官之一的青牛。”
“他們都是靈神的信徒。”